陆恒微微一笑:“去转运使衙门,探望探望徐大人,毕竟同朝为官,他今日体恤灾民,慷慨开仓,我们总得去道声谢。”
午后,转运使衙门后堂。
徐谦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对和田玉核桃。
李惟青垂手站在一旁,额头冒汗:“大人,那陆恒实在嚣张,竟敢私自设粥厂,还让伏虎城骑兵…”
“知道了。”徐谦打断他,声音平淡,“灾民现在何处?”
“大多数人都去了北门和东门。”李惟青声音越来越低,“咱们衙门前的粥厂,排队的不剩百人。”
玉核桃转动的速度加快了。
堂内静得可怕。
窗外蝉鸣聒噪,更衬得这寂静沉重。
良久,徐谦开口:“陆恒这是要跟我拼家底,他以为凭那几万石粮食,就能撑过这场灾?”
徐谦冷笑,“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杭州所有码头、车行、脚店,凡运粮者,需持转运使衙门批文,无批文者,以走私论处。”
李惟青一惊:“大人,这…这会得罪所有粮商!”
“得罪了又如何?”
徐谦终于停下手中的玉核桃,“江南的粮道,本就该握在转运使衙门手里,他陆恒想借灾民夺权,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规矩。”
徐谦抬眼,目光冷得像冰:“还有,派人去金陵,告诉御史台那位,就说杭州有豪商勾结官府,借灾囤粮,意图不轨。”
李惟青浑身一颤:“这罪名…”
“罪名是真是假,不重要。”
徐谦重新转起玉核桃,“重要的是,要让官家觉得江南不稳,只要圣心一动,他陆恒有再多兵、再多粮,也不过是草芥。”
“别忘了,近期购置的粮草,第一批即将运抵,通知徐方他们,率兵前往接收,并运至杭州义仓,待机出售。”徐谦最后叮嘱一句,便闭目养神。
李惟青领命,退了下去。
同一时间,巡抚使衙门后堂。
陆恒站在江南全图前,手中朱笔在“苏州”“常州”“杭州”三地画了一个大圈:“灾民聚集需要时间,徐谦每日放粮千人,不过杯水车薪,最多两日后,城外灾民将逾万,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