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藏着刀。
郑远图连忙打圆场,说起北方战事。
韩通也插话,抱怨朝廷拨付的军械老旧,粮草不足。
严崇明听着,偶尔点评一两句,都切中要害。
陆恒越听越心惊。
此人对军事、财政、吏治,无不通晓。
更难得的是他眼光毒辣,往往三言两语就能指出问题的核心。
聊到此次西凉侵袭,严崇明说:“西凉铁骑强悍,但并非无敌,其短板在补给,毕竟河西、关中刚结束数十年战乱,算算也才休养生息几年而已,养不起大军长期作战;只要坚壁清野,拖到秋天,其粮草不济,自然退兵。”
韩通反驳:“可中原百姓怎么办?坚壁清野,百姓流离失所,饿死冻死者不计其数!”
严崇明看了他一眼:“所以我说的是只要,没说‘应该’,打仗从来不是军事问题,是政治问题。朝廷主战派现在就只能耗着,耗到百姓死光,或者西凉退兵。”
严崇明虽说得很冷酷,但陆恒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先生觉得,这仗会怎么收场?”陆恒问。
严崇明沉默良久。
“两种可能。”他缓缓道,“一是朝廷下定决心,集全国之力,与西凉决战,胜了,收复失地;败了,江南半壁也难保。”
“二呢?”
“二是和谈。”
严崇明声音冷下来,“割地,赔款,称臣,用中原百姓的血肉,换江南十年太平。”
许久,陆恒轻声问:“先生希望哪一种?”
严崇明看着他,忽然笑了,“我希望有第三种,但有没有,得看这天下,还有没有敢走第三条路的人。”
“第三条路?”
陆恒听了严崇明的话,不禁哑然一笑,“先生又是新路,又是第三条路,听起来容易,走起来怕是比登天还难。”
“世上无难事,全在有心人。”
严崇明却是不赞同,“好比你陆大人,赘婿出身,本就无缘入仕,却以文扬名,为李相赏识,输资北方,得以入仕,官拜五品巡防使。”
“剿匪安民,整顿治安,建商盟,练私兵,还跟两江转运使掰了手腕。”
严崇明如数家珍,笑道:“陆大人能在重重困境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不正说明只要有心,这第三条路并非没有走通的可能吗?”
韩通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说:“严先生这话高深了,不过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严先生谬赞了!”,陆恒干笑,“在下也是赶鸭子上架,实在是形势所迫,才硬着头皮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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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严崇明自顾自说道:“我看陆大人这巡防使,当得比封疆大吏还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