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住马,对陆恒抱拳:“大人,有此良驹,骑兵营战力可增三成!”
陆恒笑了,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看向孙怀义和徐培德:“两位,告辞。”
马蹄声起,五百骑兵如一道洪流,涌出马场,奔向江阴城。
孙怀义站在马场门口,看着那道烟尘远去,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自己今天丢掉的,不只是几匹马,一个侄儿,是整盘棋的主动权。
当夜,县衙大牢。
孙齐山被关在单独的一间牢房里。
没了官服,只穿一身白色囚衣,头发散乱,缩在墙角,眼神呆滞。
牢门忽然开了。
一个狱卒端着食盒进来,放在地上:“孙县尉,吃饭了。”
食盒很精致,四菜一汤,还有一壶酒。
孙齐山愣了愣,抬头看那狱卒,很面生,不是平日送饭的人。
狱卒没多话,放下食盒就走了。
孙齐山爬到食盒边,打开。
饭菜还冒着热气,酒香扑鼻。
他咽了口唾沫,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
吃了两口,忽然停住。
孙齐山想起叔父白天来看他时说的话:“齐山,你先在这里待几天,等风头过了,叔父想办法把你弄出来,送你去南边…”
叔父会救他的,一定会的。
孙齐山这么想着,心里踏实了些,一把拿起酒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辣得他咳嗽起来。
咳嗽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悄无声息。
卯时三刻,天还没全亮,江阴县衙后宅的书房里,灯还点着。
孙怀义一夜没睡,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两江转运使衙门的转运判官李惟青,昨夜悄悄入城,让人送来的。
信不长,只有三行字:“事急,速决。齐山必须死。徐公已在朝中受劾,需银钱打点,马场货物尽快变现,价可低,三日内,清空。”
孙怀义的手在抖。
齐山必须死。
五个字,像五把刀,扎在他心口。
那是他亲侄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