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陆恒去了桃花居。
潘桃早得了消息,亲自在院门口迎候。
今日知晓陆恒前来,她特意穿了身水红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那支陆恒送的珍珠簪,整个人娇艳得像刚熟透的桃子。
“爷来了。”潘桃远远瞧见陆恒,忙迎上去,福身行礼,眉眼弯弯。
陆恒扶起她:“说了多少次,私下里不必这么多礼。”
“礼不可废。”
潘桃挽着他手臂进院,“爷最近忙,都瘦了,妾身炖了参鸡汤,爷待会儿多喝两碗。”
小院收拾得极整洁。
正堂摆着八仙桌,四菜一汤已经备好,都是陆恒爱吃的口味。
潘桃亲自布菜盛汤,伺候得周到细致。
饭毕,两人坐在院中桂花树下喝茶。
秋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风吹过,落了一地金黄。
潘桃忽然起身进了内室,片刻后捧出个紫檀木匣。
“爷,这个您收着。”
蟠桃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厚厚一叠银票。
陆恒一愣:“这是?”
“六万三千两。”
潘桃将木匣推到他面前,“六万给爷应急,三千妾身留着家用。”
陆恒拿起银票细看,都是通源钱庄的票子,面额从五百两到一千两不等,墨迹新鲜,显然是近期兑出的。
“你哪来这么多钱?”陆恒皱眉,“天香露的原料生意,能有这么大利润?”
潘桃抿嘴一笑:“爷太小看妾身了,走街下乡收鲜花棉布是不赚多少,可妾身借着爷的名头,跟杭州周边各县的商号搭上线,他们愿意低价供货,妾身再转手卖给伏虎村工坊,一来二去,利润就厚了。”
潘桃转而声音轻下来:“前些日子哥哥来过,说爷现在养着六千兵,花费如流水,哥哥让我别乱花钱,多给爷攒些。这六万两,是妾身这段时间的全部进项,爷拿去应个急。”
陆恒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情复杂。
潘桃出身卑微,曾是别人家的婢女,如今却凭借自己的精明和努力,攒下这样一笔巨款。
而此刻,她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只为帮他,陆恒不忍心道:“小桃,这钱是你辛苦赚的,我…”
“爷若是不收,就是跟妾身见外了。”
潘桃打断他,眼圈微红,“妾身知道,爷心里装着大事,装着杭州百姓,装着男人的大事。妾身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尽心,现在爷若连这点心意都不肯收,妾身…妾身真不知还有什么脸面留在爷身边。”
潘桃话语说得恳切,眼中泪光盈盈。
陆恒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接过木匣:“好,我收下。”
潘桃这才破涕为笑,又想起什么:“对了,哥哥让我带话,他说爷要用人,尽管用,潘家兄妹的一切都是爷给的,我哥在伏虎营一定好好干,绝不给爷丢脸。”
陆恒心中一动。
潘美识相,潘桃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