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
潇湘歌舞团在云鹤间的第七场演出刚刚散场,柳如丝独自坐在后台妆镜前,慢慢卸去额间的花钿。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自有万种风情,可此刻那双美眸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抑郁。
今晚的演出很成功。
新编的《霓裳羽衣舞》惊艳全场,连向来挑剔的几位文人都击节赞叹。
演出结束后,云鹤间东家亲自送来百两银票的红封,说下月金陵有贵客要来,指名要看潇湘歌舞团的专场。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柳如丝笑不出来。
她轻轻抚过妆台上那枚青玉簪,这是三天前,楚云裳托人送来的。
那位即将临盆的陆夫人信中说:“听闻妹妹歌舞又精进了,姐姐身子不便不能亲至,特备薄礼以贺,待孩儿落地,再邀柳大家来品茶听琴。”
字迹娟秀,语气温婉。
柳如丝闭上眼睛。
纵使她在风月场中浮沉十年,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尔虞我诈。
可楚云裳的真诚,她感受得到,是真的把她当朋友,当知音。
可自己呢?
“柳姑娘,有人送信来。”侍女在门外轻声道。
柳如丝心头一跳,接过信时指尖微颤。
信封空白,无署名,只画着一朵墨色莲花,玄天教的暗记。
她屏退侍女,拆开信。
纸上只有一行小字:“亥时三刻,老地方见。”
城南,柳如丝新购置的宅院。
这处两进小院花了她大半积蓄,但值得。
这里没有媚香楼的脂粉气,没有恩客的纠缠,是她为自己争得的一方清净天地。
院中栽了几株桂花,此时花开正盛,香气袭人。
可此刻立在院中的黑衣蒙面人,让这香气都染上了肃杀。
“圣教有令。”
蒙面人的声音嘶哑低沉,“三日之内,你必须接近陆恒,成为他的女人。”
柳如丝手中茶盏一颤,茶水泼出几滴:“什、什么?”
“陆恒如今手握杭州兵权,私兵已逾六千,掌控商盟,连通官府,圣教需要他这股力量。”
蒙面人盯着她,“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容貌出众,与他有过交集,如今又借着歌舞团的事与他夫人交好,这是天赐良机。”
柳如丝脸色发白:“可陆恒何等人物,岂会被美色所惑?况且他已有两位夫人,那楚云裳待我真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