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伏虎城东的铸铁工坊已是一片灼热火红。
二十座高炉昼夜不熄,拉风箱的汉子赤着上身,肌肉在炉火映照下油亮如铜。
铁水从出料口奔涌而出,注入泥范,嗤嗤白汽升腾,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刺鼻气味。
何元站在工坊外的高台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眉头锁得死紧。
“第七炉,陌刀胚三十件,第八炉,枪头五十枚…”他低声念着,身边仆从飞快记录。
黄福从另一侧仓库小跑过来,抹了把额头的汗:“何管事,昨夜又出了三炉废品,王铁头说焦炭杂质太多,铁矿石也不够纯,这样下去成品率最多六成。”
“六成也得干。”
何元头也不抬,“北方要的三千柄长枪、两千把腰刀、一千五百套铁甲,月底前必须交齐,公子说这是军令。”
黄福苦笑:“可咱们自己的兵,有的还光着膀子呢!徐家营新补进来那五百人,只有两百人有皮甲,铁甲就三十套;伏虎营重甲队扩建到三百人,盔甲还差一半;骑兵营那边更是个无底洞。”
他话没说完,远处传来马嘶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校场东侧新划出的骑兵训练区,韩震正站在一匹通体枣红的河西马旁,手指轻抚马颈。
这匹马肩高四尺五寸,胸宽腿长,虽不及草原马雄健,但耐力极佳。
此刻它正不安地踏着蹄子,鼻息粗重,马背上驮着一名新兵,那小子紧张得浑身僵硬,双手死死抓着鞍桥。
“放松!”
韩震喝道,“你勒这么紧,马比你更难受!”
新兵哆嗦着松开些。
韩震走到马侧,拍拍马腹:“马是活的,你得感觉它的节奏,它呼气时你落鞍,吸气时你起来,跟着我数,一、二、一、二…”
不远处,另外几十名新兵正在练习上下马。
动作笨拙,不时有人摔下来,惹得同伴哄笑。
但没人敢真的懈怠,因为韩震早就立了规矩:摔一次加练十遍,摔三次今日没饭吃。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