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陆恒躺在云裳阁的床榻上,辗转反侧。
白日里张清辞撕毁婚书休书、签署和离书、归还卖身契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回旋。
她那平静而决绝的眼神,那番坦荡承认错误、感谢他付出的话语,与他记忆中那个强势偏执的张清辞,判若两人。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空虚感萦绕心头。
事情如此顺利的解决,楚云裳重获自由,他亦摆脱了赘婿的身份枷锁,本该轻松喜悦,为何心中却像是缺了一块,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苗二娘的声音低低响起:“公子,冬晴姑娘求见,说有要事。”
陆恒心中一凛,立刻起身披上衣服,来到外堂,冲苗二娘点点头:“请她进来。”
冬晴闪身而入,脸上带着急切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她屏退左右,关上房门,对着陆恒,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公子!奴婢本不该再来打搅您,但心里实在忍不住了,有些话,若不说出来,奴婢怕小姐这辈子都要一个人扛着,一个人苦着!”
陆恒连忙扶她:“冬晴,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冬晴不肯起,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哽咽道:“陆公子,您可知小姐撕掉的那张休书,她根本从未拿去官府备案,按照大景律法,您早就自由了。”
“什么?!”陆恒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冬晴。
“还有楚姑娘的卖身契…”
冬晴继续道,“小姐从江阴回来后,没过几天,就悄悄让秋白姐姐去官府办好了手续,早就转到您名下了,她一直都没告诉您,这些官府都有记录可查。”
陆恒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从未备案?早已转让?那她之前所有的逼迫、威胁、强留,到底算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恒的声音干涩沙哑。
冬晴泣不成声:“小姐她只是不想您真的离开啊!备案了,您就真的走了,再无关系了,拿着卖身契要挟您和楚姑娘,她知道,你们会恨她一辈子,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被您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