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依言,上前捏开何元的嘴,将一些粉末倒了下去。
何元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的青黑之气渐渐褪去,但依旧虚弱不堪。
随后,陆恒命人将何元带到打扫干净的聚义厅,进行了单独审讯。
起初,何元对陆恒怒目而视,恨声道:“狗官!要杀便杀!罗大哥待我恩重如山,今日寨毁人亡,我何元但求一死,以全义气,绝不苟活。”
陆恒坐在原本属于罗威的虎皮交椅上,平静地看着他:“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伤亡难免,我的人也死了十几个,他们同样有父母兄弟;罗威待你恩重,你为他报仇心切,我理解,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为自己谋条出路。”
他仔细观察着何元的反应,继续道:“我观先生像是读书人,为何栖身草莽,沦落至此?”
何元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与不甘,沉默片刻,才沙哑着嗓子道:“屡试不第,家道中落,又被仇家构陷,走投无路,幸得罗大哥仗义收留,才苟全性命于此。”
话语中充满了读书人的无奈与失意。
陆恒心中一动,抓住了关键。
他亮出自己的身份:“不瞒先生,我乃朝廷钦差史大人麾下,军前转运判官陆恒。此次剿匪,亦是奉了钦差大人之命。先生一身才学,埋没于草莽,岂不可惜?若先生愿意弃暗投明,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我定向史大人保举,为先生谋一个正经出身。”
“虽不敢说封侯拜相,但一个官身,光耀门楣,总好过在这山寨了此残生,甚至背负贼名而死。”
功名,是绝大多数读书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官身”二字,如同重锤敲在何元心坎。
何元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他看了看外面被看押的妇孺,又想到自己坎坷的前半生,以及陆恒口中那“官身”的可能。
最终,他长叹一声,挣扎着跪伏在地:“罪民何元,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陆恒上前虚扶一把:“何先生请起,日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参赞事务。”
然而,陆恒紧接着便提出了真正的要求:“不过,在先生正式跟随我之前,还需做一件事,指证那黑虎寨三当家柳青鸾,并证明张家张清辞与黑虎寨勾结,柳青鸾便是其联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