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恭敬地递给张玉兰。
张玉兰茫然接过,颤抖着打开。
只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刚才还要惨白。
那纸上,一条条,一件件,记录得清清楚楚——张文斌、张文绍真正的身世,并非沈寒川血脉;她这些年如何利用管事身份,偷偷挪用府中公银,数额、时间、经手人,一笔不落;甚至还有她与刁五等人往来的细节……
“这…这…”
张玉兰的手抖得厉害,纸张簌簌作响。
她猛地抬头,眼中是极致的恐惧,“你……你怎么知道的?这是诬陷!是假的!”
她慌不择言,声音尖利:“是陆恒!对!一定是那个天杀的陆恒搞的鬼!他恨我!他报复我!清辞,你别信!这些都是假的!”
张清辞终于将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
“真的假的,不重要。”
张清辞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张文斌,张文绍,他们对张家,没有任何价值,有,或没有,无所谓。”
她顿了顿,看着瘫软在地的张玉兰,淡淡说道:“至于你,六姑!正因为你当年那个还算有点用的主意,你才能继续留在张府,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她往前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别再想他们了,安分留在府里,张家还能给你一口饭吃,让你安养天年,这是你最后的选择。”
安养天年?
最后的价值?
张玉兰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随即,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面目扭曲,指着张清辞破口大骂:“张清辞!你不是人!你冷血!你畜生不如!那是我儿子!是你表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不得好死!张家迟早败在你这个没人性的女人手里!你……”
张清辞听着这恶毒的咒骂,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一丝厌倦。
她懒得再听,挥了挥手。
一直站在旁边的夏蝉立刻上前。
她没用什么花哨动作,只是单手抓住张玉兰的后衣领,像拎一只挣扎的鸡仔,毫不费力地将哭嚎咒骂的张玉兰提了起来,径直朝听雪阁外走去。
张玉兰的哭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听雪阁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