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他噎得眼圈发红,抱着孩子直跺脚:“我不拍门你不停啊!我敲了两次墙,你没听见;我在楼下喊了两声,你也没听见——除了拍门,我还有啥法子?”
老周这才想起,刚才吹得投入,确实没听见敲墙声。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占理:“那你不会好好说?非得这么凶巴巴的?”
正吵着,楼下又上来个人,是女人的男人,手里攥着件小棉袄,看见这架势,赶紧把女人往身后拉:“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大爷也不是故意的。”又转头对老周陪笑,“大爷,对不住啊,我媳妇也是急糊涂了。孩子才半岁,这几天换了地方,晚上总闹,您这喇叭声一吵,更是没法睡,她熬了两宿,脾气躁了点,您别往心里去。”
老周看男人态度好,心里的火消了点,但还是嘟囔:“那你们也不能大半夜猛拍我家门啊,跟抄家似的。”
男人叹了口气:“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哭得快背过气了,我媳妇急得直掉眼泪。要不这样大爷,您要是想吹,能不能换个时间?比如下午?下午孩子醒着玩,吵不着。”
老周没吭声,瞥了眼女人怀里的娃娃,小脸哭得通红,正抽抽噎噎地往妈妈怀里钻。他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不是滋味,但嘴上还是硬:“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男人连忙道谢,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女人下了楼。门“吱呀”一声关上,老周站在门口,半天没动。窗台上的小喇叭还歪歪扭扭地躺着,月光照在喇叭口的豁口上,显得有点孤零零的。
他坐回窗边,没再吹喇叭。巷子里静悄悄的,能听见远处垃圾桶旁野猫的叫声,还有对面楼里,那娃娃时不时的小声抽泣。老周摸了摸喇叭,突然想起前几天搬来的邻居,确实看见过女人抱着孩子在楼下转,当时他还琢磨“这年轻媳妇挺勤快”,压根没往“孩子怕吵”上想。
他又想起刚才女人通红的眼圈,男人疲惫的脸——是啊,谁愿意大半夜不睡觉,跑上来跟人吵架?肯定是真急了。他总觉得自己半夜吹喇叭“碍不着谁”,却忘了“碍不着谁”是自己觉得,不是别人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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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周下楼买油条,碰见那男人正抱着孩子在楼下晒太阳,女人在旁边晾衣服。老周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小伙子,”他挠了挠头,“昨天晚上……对不住啊,大爷没考虑周到。”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爷您别这么说,是我们太急了,拍门声音太大。”
“不怪你们,”老周摆摆手,“是我不对,光顾着自己痛快,没想着你们有孩子。以后我不半夜吹了,等下午孩子醒着,我到巷子口吹去,离得远,吵不着。”
女人听见了,从晾衣绳旁转过头,对老周笑了笑,眼里的红血丝还在,但没昨天那么凶了:“谢谢大爷,其实您吹得挺好听的,就是……孩子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