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沉默良久,缓缓道:“粮仓会打开,让他们自己拿。愿意跟我们走的……一起走。不愿意的……留下。”
“那不就是等死吗?!”一个少年兵哭喊。
张绣看着那个最多十六岁的少年,忽然笑了,笑容悲凉:
“娃娃,你说得对。”
“但乱世就是这样——有些人能活,有些人……就得死。”
“要怪,就怪这世道。怪我们……不够强。”
他转身,望向关外。雍闿正在集结第二波“人弹”。
“今夜子时,撤退。”
“现在——都去准备吧。”
子时,绵竹关后山
八千守军悄无声息地集结。
他们是还能走的人——战兵基本完好,百姓兵中年轻力壮的也被选入。老弱妇孺……被留下了。
粮仓大门被砸开,百姓蜂拥而入,抢夺所剩无几的粮食。没有人哭喊,没有人阻拦,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张绣最后一个走出郡守府。
他回头,看着这座关城。府前那棵老槐树,是他亲手种的,如今已亭亭如盖。树下一口井,井水甘甜,关内百姓都爱来打水。
“将军,”张横低声道,“该走了。”
张绣点头,翻身上马。
但马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向关墙——那里,还有几百个自愿留下的老兵。他们负责虚张声势,拖延时间。
其中有个独眼的老卒,曾是他从凉州带出来的亲兵,跟了他二十年。
“老耿,”张绣忽然喊,“一起走吧。”
老卒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嘴:“将军,老耿今年五十八了,走不动啦。您快走,老耿给您……断后。”
张绣眼眶一热。
他不再说话,调转马头,狠狠一鞭!
战马嘶鸣,冲入黑暗。
身后,绵竹关的灯火渐渐远去。
关墙上,老耿看着将军远去的背影,咧嘴笑了。
他转身,面向关外,举起手中刀:
“益州老卒耿三在此——!”
“蛮子们——!”
“来啊——!!”
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孤独而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