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庞德收刀,望着满地尸骸,沉默良久。
“传令,”他声音沙哑,“厚葬曹邵、曹炽。其余……按惯例。”
“将军,”副将低声问,“为何要厚葬敌将?”
“因为他们是勇士。”庞德转身,望向东方——那是离石城的方向,“而勇士,值得尊重。”
即使,是敌人的勇士。
十日后,凉州,州牧府
曹操手中的笔,掉在了摊开的地图上。
墨汁晕开,染黑了“并州”二字。
他低着头,看着那团不断扩散的黑渍,久久不语。
堂下,曹仁、曹安民、于禁、乐进、曹丕、曹植、刘晔、毛玠、陈群、苏则、华歆、桓阶、夏侯霸、夏侯楙、曹彪等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
窗外春雨淅沥,更衬得堂内死寂如坟。
良久,曹操缓缓抬头。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痛,甚至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深如寒潭,冷如玄冰。
“都起来吧……”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败了?”
曹仁喉结滚动,艰难吐字:“夏侯将军已退至凉州边界,麾下……只剩六千余人。曹邵、曹炽二位将军……战死沙场。关羽五千骑兵全军覆没,只身逃回益州。张羽……已全取并州。”
“六千……”曹操喃喃,“两万人出去,回来六千。”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让堂中所有人汗毛倒竖。
“好,好个张羽。”曹操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并州全境,“短短时间,便吃下整个并州,歼灭曹刘联军三万精锐。”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告诉吾——下一步,他会打哪儿?”
无人敢答。
“说啊!”曹操猛然暴喝,一脚踹翻案几,“平时不是都很能说吗?!子恒!你来说!”
曹丕重重叩首:“父亲息怒!张羽虽取并州,但亦伤元气。其精锐骑兵连番作战,损耗不小。且并州新定,民心未附,他至少要花半年时间消化……”
“半年?”曹操冷笑,“你以为刘备能撑半年?还是你以为,张羽会给吾半年时间?!”
他走到陈群面前:“长文,你说!”
陈群抬头,眼中闪着狠光:“主公,当务之急是两件事:其一,增兵凉州边境,绝不能让张羽西进。其二……与刘备彻底切割。”
“切割?”
“是。”陈群咬牙,“刘备南中叛乱,孙权背刺,已是必死之局。我军若再与他绑在一起,只会被拖入泥潭。不如就此断盟,坐看张羽与刘备相争。待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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