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城的声音。
是……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由远及近。
霍峻挣扎着爬起来,望向关外。
然后,他看到了——
一支军队,正在向陇关开来。
旗帜在夜色中看不清,但阵型整齐,步伐稳健,显然是一支生力军。
是敌?是友?
霍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那支军队抵达关下,火把亮起,照亮了旗帜上的字——
“王”。
王凌的军队。
援军,到了。
王凌带着两万五千生力军进入陇关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终生难忘。
关墙上,尸体堆积如山——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血浸透了每一块砖石,踩上去黏糊糊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臭味和尸臭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还活着的守军不到两千人,而且个个带伤,许多人躺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医营里挤满了重伤员,但军医只剩下一个,还是个学徒——其他的要么战死,要么累倒了。
而在关墙的最高处,一张担架上,躺着霍峻。
王凌走过去时,几乎认不出这位同僚了。
霍峻浑身裹满渗血的绷带,左臂肿得像大腿,右腿也包扎着,脸上布满血污和灰尘,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虽然此刻充满了疲惫。
“彦云……”霍峻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来了……好……好……”
他想坐起来,但身体晃了晃,又倒了下去。
王凌连忙扶住他,眼眶瞬间红了。
“仲邈,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霍峻苦笑:“守了十三天……能活着……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