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伊籍身上:“先说最重要的。”
伊籍眼眶通红:“简雍先生...确认尸骨...不全,只找到部分遗体和这块玉佩。”他将一枚染血的玉佩放在桌上,“刘封将军左臂重伤,箭上有毒,军医正在全力救治,但...左臂可能保不住,人能否醒来也未可知。”
帐篷内死一般寂静。简雍是刘备派来的重要谋士,刘封是刘备养子、年轻将领中的翘楚。
“伤亡数字。”曹昂转向张绣。
张绣深吸一口气,展开竹简:“初步统计,死亡八千七百余人,其中当场死亡约六千,重伤不治约两千七百。重伤失去战力者五千三百余。轻伤可继续作战者约五千。总计伤亡一万九千余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目前可战之兵,三万四千余人。但...士气极低,今晨又发现七八百人逃亡。”
八万大军,街亭折损过半。
严颜一拳砸在木桌上,桌子裂开一道缝:“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知道的。”曹昂突然说。
众人看向他。
“设计这些机关、训练飞奴、布下陷阱的,不是神不是鬼,是人。”曹昂缓缓道,“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谋划多年的组织。他们对街亭了如指掌,对我们的行军习惯了如指掌。”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问题不是他们是谁,问题是——张羽真的厉害?这是杀人诛心啊!”
天亮时,营地的惨状完全显现。
士兵们默默搬运尸体,一具具排列在空地上。太多了,很快就摆满了一大片。军需官统计损失:粮草被烧三成,器械损毁四成,战马损失过半。
最可怕的是士气。还活着的士兵眼中没有战意,只有恐惧和茫然。他们机械地执行命令,动作迟缓,眼神躲闪。许多人包扎伤口时手在发抖,听到一点声响就惊恐地抬头看天。
曹昂和严颜巡视营地,所到之处,士兵们低头不敢对视。
“这样下去不行,”严颜低声道,“再来一次袭击,不用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会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