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式耜补充道,语气带着深深的告诫:
“逢元,切记,沐天波是‘势’,是盟友;杨畏知是‘眼’,是暗中的桥梁。 与二人联络,务必隐秘,绝不可让孙可望察觉,否则你性命不保,朝廷大局亦将崩坏!”
朱由榔最后定调,目光灼灼:
“郑卿,你此行,非简单宣抚,实乃行间!朕予你临机专断之权,所有赏赐财物,你可酌情用于收买、打点。
朕不问你过程,只要结果——稳住孙可望,联系忠义士,摸清西营底! 你可能做到?”
郑逢元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肩上千钧重担。他再次深深下拜,声音不大却坚如磐石:
“陛下重托,诸位大人谋算,臣已尽知。臣虽不才,亦知此番深入虎穴,当如履薄冰,步步为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臣必竭力为之。纵百死,亦要为陛下,为朝廷,在这云南棋局中,落下几颗关键的棋子!”
“好!”朱由榔亲手扶起他,“朕在桂林,静候卿之佳音!”
数日后,大明太常卿、钦差安抚使郑逢元的仪仗,浩浩荡荡离开桂林,向西而行。
旌旗招展,代表着朝廷的威仪。
然而,在这光鲜的队伍中,几名看似普通的随员、书吏,却携带着无法见光的密信和指令。
一场表面宣抚、实则纵横捭阖的大戏,正式在通往云南的险峻山道上拉开序幕。
1647年七月。
酷暑如同一个无形的、粘稠的蒸笼,将桂林城紧紧包裹。
烈日毫无怜悯地炙烤着大地,漓江的水位下降了些许,露出部分被晒得发白的卵石河滩。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蒸腾出的浓烈青草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吸入口鼻都带着一股灼热感。
知了在官道旁的榕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着,更添了几分烦闷。
在这样的天气里,即便是最轻薄的丝绸,贴在身上也很快会被汗水浸透。
在作为行宫的靖江王府的偏殿内,为了些许通风,门窗尽数敞开,但殿内依旧闷热难当。
冰块成了最紧俏的物资,仅有的一点也被优先供给处理繁重政务的官员所在的值房。
朱由榔并未穿着繁复厚重的龙袍朝服。
他仅着一身玉色的苏绸直身,形制简洁,用料轻薄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