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太震,一个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官员,微微欠身:“沈同知放心,下官既受朝廷重托,必当竭尽全力,为陛下、为朝廷,铲除奸佞,清丈田亩,充盈国库。所需一切本地户籍、田契旧档、商税记录,府衙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合作的第一步,是“锁城”。
浔州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锦衣卫缇骑与易太震调派的可靠衙役混合编队,昼夜巡防,切断了一切可能的报信与外逃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首先倒霉的便是举人陈观海。
陈氏一族,是陈邦傅最大的金主之一。
行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展开。锦衣卫手持驾帖,在熟悉本地巷陌的衙役引领下,无声无息地包围了陈家庞大的宅院。
力士一脚踹开朱漆大门,身后精锐鱼贯而入。
院内瞬间鸡飞狗跳,女眷的惊呼、家丁的呵斥乱成一团。
陈观海穿着寝衣,被从暖帐中“请”了出来,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你们是何人?我陈家世代忠良,岂容尔等放肆!”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面无表情,展开驾帖:“奉旨,查浔州陈氏,交通逆臣陈邦傅,助纣为虐,侵吞国帑,隐匿田亩,鱼肉乡里。拿下!”
不等陈观海再辩驳,如狼似虎的校尉已将其捆缚。
与此同时,真正的搜查开始了。
这不再是普通的抄家,而是一场有目的的“挖掘”。
易太震派来的钱粮师爷带着账房先生,与锦衣卫中擅长核查账目的能手一同行动。
他们不仅翻箱倒柜寻找金银珠宝,更重点搜查书房、密室、地窖。
在陈家佛堂的暗格后,找到了与陈邦傅往来的密信和记录资金输送的暗账;
在后花园的假山下,掘出了数口装满官铸银锭的大缸——这显然是克扣的军饷或贪墨的税款;
在城外的别院粮仓里,查获了远超其田契所载数额的存粮。
“登记!”
“陈家,现银、金器、古玩字画,折银初步估算六十八万两。城外水田一千七百亩,桑田八百亩,宅院五处,商铺十二间……”
类似的场景,在浔州城内外的多家豪强府邸同时上演。
有的是硬骨头,如掌控浔江船运的谢永昌谢家,竟纠集家丁护院企图抵抗,被锦衣卫当场格杀数人,血染庭院,其余人等顷刻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