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中揣着的,是焦琏亲笔所书的八百里加急捷报。
奏章之中,详述战况,彰显天威,褒奖将士之功,更于末尾恳切陈情:
“……浔州新复,疮痍满目,吏治崩坏,庶务废弛。
臣本武夫,唯知征伐,于安民理政实乃钝拙。
伏望陛下速简贤能,星夜赴浔,以抚黎庶,以固根基。
臣部亦当借此暂歇,秣马厉兵,补充械秣,以期不日东向,再捣梧州,毕其功于一役……”
表面的平静之下,焦琏的刀并未归鞘。
军营之中,士兵们虽在擦拭兵甲、疗治创伤,气氛却无半分松懈。
夜不收如同无形的网,悄然撒向浔州城内的大街小巷,以及更东方的梧州地界。
城内的搜捕在暗中持续,凡有嫌疑与陈邦傅关系过密者,皆被秘密监控。
而在通往梧州的各条水道、山径之上,乔装改扮的哨探已然出发,他们的任务,是摸清梧州城的防御虚实。
焦琏独自立于原镇守府大堂,目光凝注于墙面那巨大的两广舆图之上。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刚刚标注为“已克”的浔州之上,随即缓缓向东移动,最终停留在“梧州”二字。
浔州之战,是明刀明枪的雷霆一击。
而接下来的梧州,对手是坐拥坚城、且已得知父亲败亡消息的陈增禹。
陈增禹是战,是降,还是逃?局势愈发微妙。
朝廷派来的文官若能早日抵达,稳定浔州民心,他便能无后顾之忧。
麾下这支连番恶战的虎狼之师,需要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将刀刃磨得更利。
休整,非是止步,而是为了下一次,更为致命的出击。
浔州城内的空气,在焦琏沉默的注视下,仿佛再度凝固,压抑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东方的天际,阴云正在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