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和殿内一众臣子目光全都落在李用楫身上。
下一瞬,李用楫猛然抬头,目光如电直指赵城。
“太祖高皇帝设三法司,刑部掌律令,都察院司纠劾,大理寺主驳正,三权分立,互为牵制,方为祖宗成法!”
“而今北镇抚司以一介武弁之身,竟敢私设刑堂、暗查大臣,此乃以绣春刀代尚方剑,以诏狱代三司会审!”
“赵指挥使今日可查桂林三司,明日岂不要查六部尚书?长此以往,国法何存!朝纲何在!”
说罢李用楫转身面向众臣,振袖疾呼。
“诸公可还记得天启年间?魏阉执掌东厂,许显纯控扼北司,便是倚仗这般越权侦缉之便,罗织罪名、荼毒忠良!杨涟、左光斗诸公血染诏狱之痛,莫非今日便要重演?!”
李用楫声泪俱下突然跪地,以额触地。
“陛下!臣非为桂林官员作保,若其果真通敌,当千刀万剐!”
“然则治国当以法度,查案须依规程。纵是十恶之罪,也当明正典刑,岂容宵小以风闻构陷?”
“今日若纵容北司此行,恐重现片纸朝入,举家暮擒之惨剧!”
“届时忠良寒心,将士疑惧,我大明疆土未失于清军铁骑,先溃于自家罗网!”
说罢李用楫抬起泪光闪烁的双眼。
“伏乞陛下明鉴,即刻收回锦衣卫侦缉之权,将本案发还三法司公审。若不然...臣请乞骸骨,不忍见煌煌大明,再堕厂卫祸国之渊!”
朱由榔端坐御座,面无表情地听着李用楫声情并茂的表演,内心却翻涌着鄙夷和厌恶。
魏忠贤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东林党和明末文官集团,除了少数一些真的公忠体国,实心用事的官员外,剩下的只令朱由榔作呕。
朱由榔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已经思绪翻飞。
“来了来了,经典咏流传。‘祖宗法度’、‘厂卫祸国’、‘寒了将士之心’……
这东林党的话术库几百年都不带更新的吗?台词功底倒是不错,该激昂激昂,该悲愤悲愤,放现代怎么也是个老戏骨了。”
此人绝口不提‘通敌’这个最核心、最致命的指控,全程都在攻击‘程序不正确’。
这分明就是玩程序正义大于结果正义这一套。
穿越前朱由榔在网上键政的时候,套逻辑早被玩烂了!说白了,就是想把水搅浑,把一场你死我活的反间谍战,拉低到他们最擅长的官场扯皮流程里。
朱由榔很想站起来用现代语言怒喷,但身为皇帝,此事自己还不能亲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