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朝堂风云

刽子手上前推,居然推不动,当时的孔有德和清兵吓坏了,呼啦一下子跪了下来,对着血淋淋的身子磕了几十个响头,张同敞身体才砰然倒地。

张同敞临刑前曾留下诗句:

“魂兮懒指归乡路,直往诸陵拜旧君。”

听到这个名字,看到这位有名的抗清名臣、民族英雄,这一刻朱由榔心生敬意,朱由榔目光灼灼的盯着张同敞,好似要给他撑腰一般。

张同敞察觉到皇帝的眼神,精神为之一振,语气变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陛下,严阁老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论!”

“朝廷今日之困,根源就在于田亩册籍混乱,豪强隐匿无数,国家税源枯竭。清丈田亩,可令税赋公平,减轻小民负担,而充实国库!”

“盐铁专营,可免奸商从中盘剥,其利尽归朝廷,此乃救急之良法!”

“屯田之策,更是诸葛武侯、太祖皇帝都曾行之有效的良策,可使军队自给自足,减轻地方压力!”

听到张同敞的奏对,朱由榔满意地点点头。

而剩下的一众官员,尤其是心中反对这些策略的官员心中暗道不好,当即便有官员出列驳斥。

一名大腹便便的红袍官员,猛地扑出跪倒,捶地大哭,眼泪却挤不出几滴,声音尖利刺耳。

“陛下!万万不可!此乃亡国之策啊!”

“严阁老久在中枢,不知地方疾苦!如今清虏压境,人心惶惶,乡间本就一触即溃。此时再派官差下乡清丈田亩,势必引发大户骚动,小民惊恐,此非催生内乱乎?”

“那些胥吏必然借此机会上下其手,勒索乡绅,逼反良民!届时外有清兵,内有流寇,朝廷将何以自处?”

“此策看似为国,实则是逼天下人背弃朝廷啊!陛下!”

朱由榔看去,是朱治憪,时任广西巡抚,随同附和的还有刘远生、万翱等一批在广西、湖广地区拥有巨大田产和影响力的官员。

这些人一个个面露悲痛之色,仿佛皇帝要是答应了清丈田亩,立马便会激起民变一般。

朱由榔明白,这几人一番陈奏看似忠心,但他们“忠心”的背后,是他家族在广西隐匿的大片良田即将不保的恐惧。

这几人的话音刚刚落下,又有官员出列反对。

一个瘦高文官,面带冷笑,阴阳怪气,捋着自己的山羊胡:

“严阁老真是高居庙堂,不食人间烟火。盐铁专营?与民争利至此,亘古未闻!

如今各地商贾,感念皇恩,尚愿冒险输送物资。若行此策,必致商路断绝,市井萧条!到时莫说军饷,就连陛下与百官,怕都要饿死在这桂林孤城!此策之毒,甚于鸩酒!”

朱由榔看去,此人名王维让,乃当朝国舅,迎着朱由榔的目光,此人丝毫不退!

盐铁专营一事竟是这位国舅带头反对,朱由榔目光一寒,心中已经升起对此人的杀意。

“臣附议!”

“臣附议!”

反对之声不绝于耳,恐怕盐枭巨贾多年来为他们输送了庞大的利益分红。

朱由榔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并未做声,给了这位国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收回目光。

盐铁专营反对之声还未结束,此时一个身着武官服却大腹便便的武将出列,此人横眉立目,几乎是指着严起恒的鼻子咆哮。

“放屁!让老子们的兵去种地?老子们刀头舔血替朝廷卖命,欠饷半年了!

现在不发饷银,反倒要我们去土里刨食?荒废了武艺,鞑子打过来你严起恒去挡吗?!

那些好田好地都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安家之本,谁敢来丈?谁敢来收?我看你是鞑子派来的细作,想耗死我们!”

“末将附议!”

反对屯田的大多都是广西等地,尤其是桂林守将和桂林当地官员。

这一时期军队是他们的私人资本。而且,此举是想通过控制田亩和粮草来进一步控制军队,必然遭致这些将领的反对。

至于盐铁贸易,这里面的利润极大,这个时期不乏许多与商人勾结的官员,走私盐铁,从中谋取巨额利润。

朝廷设盐铁专营,此举断了他们财路,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时间,朝堂上尽是反对之声,其势浩大。

他们来自地方利益集团、官僚腐败体系、军阀势力,并且能拿出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引发内乱”、“与民争利”、“动摇军心”来包装自己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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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座之上,朱由榔的拳头在龙袖下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尽管之前便已经做好了被朝臣反对的准备,但如今国家都快亡了,这些人脑子里居然还只有自己的田、自己的钱、自己的权!

此刻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抑制住自己咆哮着下令将这群蛀虫拖出去砍了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都是滚烫的。

就在这时,只见瞿式耜面色铁青,一步跨出班列,并未先向皇帝说话,而是猛地转身,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肃静!”

一声断喝,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瞿式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