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叩首。
“上策,以守为攻,收缩固守。”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南直隶既失,江淮已无险可守。徐州、淮安既入明贼之手,我军只能退保山东、河南。此二省,乃京师屏障,万不可再有闪失。”
他顿了顿:
“臣请旨,即刻遣重臣镇守济南、开封,整饬防务,增兵储粮,修缮黄河沿线城垣、渡口。
明贼水师虽利,不能逆黄河而上;其陆师虽锐,攻坚必疲。
今明贼新得东南,财赋虽充,人心未附,需时日消化。
我大清据有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北直隶,疆土尚广,八旗劲旅未损根本。
与其争一时之短长,不如蓄力待时,以黄河为界,徐图恢复。”
刚林皱眉:
“以黄河为界?这是要割让整个南直隶、江淮膏腴之地给朱由榔?”
范文程没有看他,只淡淡道:
“不是割让,是承认既成事实。那地如今在明贼手中,朝廷派兵去收,收得回来吗?”
刚林语塞。
“中策。”
范文程续道,“以藩制藩。”
暖阁中微微一静。
“吴三桂坐视江南沦陷,非不能救,实不愿以本钱替朝廷拼光。此心朝廷知,朱由榔亦知。然正因为吴三桂怀异志,方可为朝廷所用。”
他抬起头:
“此人驻军信阳,北连中原,南瞰湖广,西接荆襄,东望江淮。
朱由榔虽得江南,西线却有李定国、堵胤锡、秦良玉三镇分守,兵力已极调度之限。
若吴三桂此时有异动——哪怕只是佯动——李定国安庆之兵必不敢轻离,张煌言南京之军亦必分心西顾。”
“朝廷可明发谕旨,褒奖平西王持重守边之功,重申倚重之意。另遣密使,许以……”
他顿了顿,“许以湖广、江西残存之地。”
刚林一怔:
“湖广、江西?那两地不也……”
“残存之地。”
范文程重复这四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湖广尚有郧阳、襄阳、荆州数府在朝廷手中,江西尚有赣州一隅未陷。
这些地方,朝廷本也无力久守。与其被明贼攻取,不如做人情予吴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