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扩大攻势,强行攻坚南京那般巨城,一旦迁延日久,或攻势受挫,则粮饷立见窘迫,人心浮动。
江西、湖广秋粮未入仓前,实不宜进行倾国之战。”
朱由榔听着臣子们或激进或谨慎的言论,走回御案后坐下。
他需要的是一个平衡点,既非不顾后果的冒进,也非贻误战机的过稳。
“诸卿所言,皆切中要害。朕所谓‘稳扎稳打’,非是畏缩不前,更非画地为牢。”
朱由榔声音清晰,一字一句。
“乃是审时度势,谋定后动,每一步皆求扎实,减少自身破绽,积小胜为大胜。
然,扎实不等于迟缓。当敌之破绽已显,我之力量已聚,便当果断出手,一击中的!”
他手指敲了敲桌上几份最新的密报:
“锦衣卫探知,南京城内粮价飞涨,百姓怨言渐起,军中已有因欠饷而小规模骚动者。
洪承畴虽强压,然其与勒克德浑之间,因连番失利及援军不至,恐生龃龉。此乃敌之内隙。”
“吴三桂驻守信阳,其派往江淮的细作,已被秦良玉老将军拿获数批,其煽动之计颇受挫折。
李定国前出鄂东之精锐已就位,吴逆侧翼受胁,其大军动向更加迟疑。此乃敌之外困渐成。”
“朱成功在浙江,已对宁波形成实质包围,张名振在杭州湾活动,虏浙省自顾不暇,绝难大举北援。此乃敌之侧翼受制。”
朱由榔总结道:
“故而,当前局面,敌之内隙渐生,外困加身,侧翼受制。而我军休整月余,士气可用,粮械虽有压力但尚可支撑。
此正是由‘稳守蓄势’转向‘有限进取’之机!
目标非是立即强攻南京城墙,而是要进一步剥夺洪承畴的战略空间,加剧其内部矛盾,迫使其在不利条件下与我决战,或……不战自溃!”
他看向瞿式耜:
“瞿先生,以内阁名义,给张煌言去一道明发谕旨,嘉奖其安庆之功,重申其总督东线之权。同时,附朕密旨一份。”
朱由榔开始口述他的战略调整,这并非根本改变稳扎稳打的基调,而是在此基础上的主动加压与精确打击:
“命张煌言:统筹东线水陆,可开始对江宁实施‘剥笋削皮’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