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德浑紧盯着地图,呼吸有些粗重。
这条路线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明军重兵集结的安庆和沿江地带,直插其防御相对薄弱的鄂东、赣北结合部。
“进入江西后。”
洪承畴继续道。
“贝勒爷不必强攻九江。可分出两三千骑,大张旗鼓作攻九江姿态,吸引守军与援军注意力。
主力则继续向南疾驰,沿赣江西岸南下,一路焚烧粮仓,破坏驿站桥梁,造成恐慌。
若时机得当,可直扑赣州!若明军反应迅速,则在吉安、临江一带大肆破坏后,寻机东渡赣江,进入福建汀州方向,与浙闽边境的萧起元部呼应,或由闽北返回!
无论如何,只要将战火烧到明贼后院,安庆之围必解,全局主动,便可重回我手!”
这是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冒险计划。
万里迂回,孤军深入,补给断绝,后援难继。
但同样,若成功,收益也将是颠覆性的。
勒克德浑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接连的失败和耻辱,让他对正面战场已有些意兴阑珊,这种长途奔袭、直捣黄龙的刺激,反而更合他此刻的心境。
“爷干了!”
勒克德浑猛地一拍桌子。
“洪督师,给爷准备向导、地图、还有熟悉赣南地理的斥候!爷要亲自去摘了朱由榔小儿的后院!”
洪承畴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押上了全部身家。
“好!老夫会立即安排。同时,老夫会严令徐勇,务必再坚守安庆至少一月!会催促萧起元,在浙西做出更大动静,牵制刘中藻与可能的明贼援军!
更会再发八百里加急,催促吴三桂加速东进!贝勒爷,江南安危,大清国运,尽在此一举了!”
就在洪承畴与勒克德浑密谋惊天一击的同时,数千里外的广州行在,朱由榔也在进行着最后的推敲。
锦衣卫指挥同知骆养性带来了关于浙江更详尽的情报,以及朱成功、刘中藻两军集结进度的回报。
“国姓爷报,大小海船已集结一百八十余艘,水师陆营及可战水手逾万人整备完毕,只等刘督师陆军登船。
然七月海上多飓风,需谨慎选择时机。”
“刘中藻督报,一万二千精锐已集于福州闽安镇、泉州后渚港,粮械齐备。
然军中对此跨海远征,颇有疑虑之声,恐水土不服、补给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