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像是在说服副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报——!”
桅杆了望台上传来压抑而急促的呼喊,穿透层层雾气。
“东南偏南方向!发现小船!单桅哨船,速度极快,正朝我舰队冲来!船上……挂的是我军的信号旗!但旗语混乱!”
东南偏南?
那是从舟山本岛,或者……更南边、濠镜方向来的?
管效忠心脏猛地一跳:
“注意警戒!发信号询问身份!放它靠近!”
浓雾被一艘破浪疾驰的小型哨船撕开一道口子。
那船显然经过长途狂奔,船帆布满破洞,水手们拼命摇橹,一副不惜力竭而亡的架势。
它毫不减速,直直冲向旗舰。
小船几乎是以撞击的方式靠上旗舰船舷。
一个身着低级武官服饰、满脸烟尘血污、眼神里满是惊惶的汉子,被同伴奋力推上甲板。
他踉跄几步,看到管效忠的身影,如同见到救星,“噗通”跪倒,以头抢地:
“管军门!大事不好!卑职奉佟国维佟大人急令,拼死来报!
我交易船队甫离濠镜未久,佟大人便从可靠洋商处获知绝密消息——
南明已侦知我交易详情,并已在返航航线上设下重兵埋伏!”
“什么?!”
管效忠如遭雷击,一把将信使从甲板上揪起来,厉声喝问。
“消息确凿?!何时收到的消息?船队现在何处?!”
“千真万确!佟大人收到消息时,察觉事态万分危急,一面命船队加速北返,一面立即派出多路快船,分头向军门处及北京急报求援!”
信使急喘着,语速快得像爆豆。
“卑职一路拼死北上,途中曾远远望见我船队帆影,当时尚在航行,但……但明军既然早有埋伏,只怕……只怕此刻已然接战!
军门!求军门火速发兵南下接应啊!迟了,恐万事皆休!”
信使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管效忠心头。
南明已知情!已设伏!
船队离港不久警报就传来,这说明南明的布置早已完成!
“郑——成——功!!”管效忠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所有的疑云瞬间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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