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上船就嘶声下令,额头渗出冷汗。
护航舰队的指挥官有些愕然:
“大人,天色将晚,此时启航……”
“少废话!这是军令!立刻!马上!”
佟国维眼睛都红了,“可能有敌袭!快走!”
军令如山。
尽管水手们疲惫不堪,尽管夜色将至不利于航行,但旗舰的信号旗升起,凄厉的螺号声响彻舰队。
二十艘刚刚装上沉重军火的货船,在五十艘战船的紧密护卫下,仓促而慌乱地调转船头,扯起风帆,离开澳门外海,向着东北方向的归途驶去。船队因为匆忙启航,队形比来时松散了许多。
在此之前,佟国维写就的两封十万火急的密信,被交给了两艘速度最快的小型哨船。
一艘,转向东南,试图寻找并追上应该还在闽海一带与朱成功对峙的浙直水师主力管效忠部。
传达“交易船队可能遇袭,请求主力速来接应的求救信号。
另一艘,则扬帆北上,直奔天津,要将警讯以最快速度送达北京。
暮色四合,海天苍茫。
庞大的船队像一头感知到危险的巨鲸,开始加速游向黑暗的深海。
但他们不知道,猎手早已张网,而且,警报已经迟了。
就在他们北方数百里外的某片远海,张名振率领的一百二十艘明军战舰,已经完成了漫长的迂回机动,像一群沉默的鲨鱼,潜藏在航线的侧翼,耐心等待着猎物进入伏击圈。
寅时末,珠江口外东南约一百五十里,万山群岛以南海域。
这里远离主要航道,岛礁星罗棋布,海流复杂,加之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海面被浓重的雾气笼罩,能见度不足百步。
张名振的广州水师分舰队,一百二十艘大小战船,正像一群耐心的海狼,悄然潜伏在这片天然的狩猎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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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船只都已降帆落锚,尽可能保持静默,只留少量了望手在桅杆高处,凭借经验和依稀的星光警戒。
船身漆成深灰近黑,帆布也染了色,在昏暗的海天背景下,几乎与礁石阴影融为一体。
旗舰上,张名振身披铁甲,手按剑柄,站在船舷边,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西北方向——
那是濠镜至闽浙沿海的必经之路。
海风带着咸腥和潮湿的雾气,吹在脸上冰凉。
“将军,雾越来越大了,会不会影响……”
副将低声问道。
“雾好。”
张名振声音沉稳。
“敌明我暗,雾越大,我们发起突袭时就越突然,他们越慌乱。
传令各船:再次检查火炮、火铳、火药,燧发枪队集中到首波接舷的船上。
一旦敌舰队进入伏击圈,听我旗舰号炮为令,按预定计划,主力直扑其货船,分舰队缠住其护航战船!务求一击必杀,速战速决!”
“得令!”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