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片刻的思绪放飞,并未缓解他的压力,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此役的至关重要。
他必须亲自盯着,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江南的货物、舟山的舰队、澳门的谈判、返航的路线……还有,对南明可能行动的预判与防范。
“传令兵!”他沉声喝道。
“奴才在!”阴影中闪出一名戈什哈。
“八百里加急,再给浙江管效忠、田雄发一道密谕:
护航之事,攸关国本,许胜不许败。
若遇敌袭,无论明军伪军还是海寇,皆需死战,保全船货为第一要务!若有差池,定斩不饶,株连家小!
另,提醒他们,务必警惕朱成功水师动向!”
“嗻!”
南京。
整个江南的官场和商圈,被一道严旨搅得天翻地覆。
织造局的机杼日夜不息,织工在皮鞭下加班加点;
各地官窑被勒令停下所有民窑订单,全力烧制“贡瓷”;
杭州的茶山被官兵圈围,品质最好的茶叶被强行征购;
苏州、松江的布庄被摊派了惊人的数额;
甚至连海关仓库里库存的香料、漆器都被扫荡一空。
“大人,这般强征,民怨沸腾啊……”
有属官小心翼翼地向陈锦进言。
佟国维面沉似水:
“民怨?总比摄政王的怒火好受!告诉下面,这是朝廷特许的‘官贸’,所有被征货物,按市价七成出具官票,来年抵税!”
“七成?还是官票……”
属官苦笑,这近乎明抢了。
“能拿到官票就不错了!”
佟国维压低声音,“局势吃紧,摄政王这是要砸锅卖铁换军火!误了这事,你我别说顶戴,脑袋都保不住!去办!谁敢阻挠,以通敌论处!”
江南之地的士绅豪强们一个个如丧考妣。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有丝毫的反抗。
私下里无不痛骂满清鞑子粗暴如禽兽。
但他们似乎忘了,当甲申国难前,大明需要银子抵抗满清之时,他们可是一毛不拔。
就连朝廷派来收税查账的钦差都敢打死。
他们以为只是换个人做皇帝,他们继续守着自己的财富过着奢靡的好日子。
但谁也没想到,满清鞑子是真的狠,他们是真的敢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