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江必守淮,守南京必守镇江、芜湖。老朽建议——”
“第一,王爷这一万八旗精锐,不必全聚南京。可分五千驻镇江,控京口要塞;分三千驻芜湖,扼上游咽喉。如此,南京、镇江、芜湖三点成线,互相呼应。”
“第二,加紧招募、训练水师。南京龙江关原有船厂,可速造战船。另可征集民船,改装炮船,虽不及朱成功巨舰,但依仗江防炮台,足以周旋。”
“第三,整顿绿营,汰弱留强。老朽已奏请朝廷,允江南绿营粮饷增加三成,严明军纪,有功即赏,有过即罚。唯有士气提振,方可一战。”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洪承畴压低声音,“伪明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老朽听闻,其西南有孙可望,拥兵自重,与永历貌合神离。或可……暗中联络,使其内斗。”
勒克德浑眼睛一亮:“离间之计?妙!此事便拜托督师。”
洪承畴拱手:“老朽自当尽力。”
三人议定方略,勒克德浑当即分兵:
令副都统玛尔赛率五千正红旗兵马驻镇江,加固炮台,封锁京口;
令参领苏拜率三千镶蓝旗兵马驻芜湖,控采石矶;
自率七千精锐坐镇南京,与巴山所部合兵,总兵力近三万。
同时,洪承畴下令全城戒严,清查奸细,加固城防,征调民夫搬运滚木擂石,打造箭矢火药。
南京城,这座六朝古都、大明故都,在初冬寒风中,悄然绷紧了弓弦。
武英殿的炭火,燃了又熄,熄了又添。
夜深了,多尔衮仍独坐殿中,对着东南舆图沉思。
大学士刚林轻轻走进,奉上一盏参茶:
“摄政王,夜深了,保重身体。”
多尔衮接过茶盏,却不饮,只问:
“刚林,你说……这伪明永历,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难缠?”
刚林沉吟道:
“臣以为,原因有三。其一,伪明整合了东南反正诸将,李成栋、金声桓、朱成功等,皆一时枭雄,合力之下,声势自壮。”
“其二,伪明施政,颇得民心。如福建‘清丈田亩’,减轻贫民负担,故百姓不恶其政。”
“其三……”
他顿了顿,“伪明永历本人,似乎……与从前大不相同。湖广、福建两役,谋划深远,用人得当,不似庸主。”
多尔衮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朱由榔背后……有高人?”
“奴才不敢妄断。但观其行事,确与甲申、乙酉年间仓皇南逃之状,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