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此事艰难,触动豪强,必生波澜。然为八闽长治久安,为天下田赋公平,此役必行!
卿等但放手施为,朝中有朕,军前有张督师,海上有朱成功——朕倒要看看,谁敢阻挠新政,祸乱福建!”
圣旨宣读完毕,巡抚衙门正堂内,卢若腾双手接过。
张煌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闲之先生,陛下将此重任托付于你,是信任,更是期待。
卢若腾肃然道:
“督师放心,老夫既接此旨,必鞠躬尽瘁。纵刀山火海,亦要将这田亩清丈,推行到底!”
圣旨颁行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八闽。
贫苦百姓拍手称快——他们大多只有少量薄田,甚至无田。
但那些拥有千顷、万顷良田的士绅大户,却如坐针毡。
福州,黄氏大宅。
密室中,十余名福州顶尖的豪强家主齐聚,个个面色阴沉。
“卢若腾这老匹夫,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盐商巨头陈万金咬牙切齿,“清丈田亩?说得轻巧!我陈家三万亩水田,若真按实亩纳税,一年得多交多少银子?!”
“何止银子!”茶商周百万冷哼,“我们田多,就得替那些泥腿子扛赋税!这是什么道理?!”
地主王顷更是怒不可遏:
“还有‘鱼鳞图册’!肥瘠都登记造册,一式三份?这是要把我们的家底摸得清清楚楚,以后想隐匿几亩、私下买卖,都没可能了!”
众人越说越怒,唯有坐在上首的林忠——那位曾带头捐粮的林氏家主,一直沉默不语。
“林公,您倒是说句话啊!”
陈万金急道,“您林家诗书传世,族中出过三位进士,门生故吏遍布闽地。只要您带头反对,联络朝中故旧上书,朝廷说不定会收回成命!”
林忠缓缓抬眼,扫视众人:
“反对?怎么反对?圣旨已下,卢若腾有便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张煌言的尚方剑,朱成功的水师,都在后面站着。你们是想被扣上‘阻挠新政、祸乱福建’的帽子,满门抄斩吗?”
众人一窒。
王顷不甘心:
“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任由卢若腾把我们的田亩、家底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