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刻,建宁城外。
夜色如墨,星光稀微。
刘中藻的大营中灯火通明。
一个时辰前,三名建宁死士冒死穿越清军防线,带来了郧西王的口信:
“刘总督钧鉴:城中粮尽,人相食。孤已决意,明日黎明开城突击清军北营。
请总督同时猛攻南营,内外夹击,或可破敌。若事不成,唯愿战死沙场,不负朱姓。朱常湖绝笔。”
刘中藻微微颤抖。
“督师,”副将低声道,“郧西王这是要……玉石俱焚。”
“不是玉石俱焚,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刘中藻深吸一口气,“传令全军:寅时三刻造饭,卯时整军,辰时总攻!目标——清军南营!”
他顿了顿:
“另,选五千精锐,由你率领,绕到西侧。一旦郧西王开城突击,你立刻从侧翼杀入,接应他们!”
“末将领命!”
而在建宁城中,朱常湖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还能站立的士卒,只剩八百余人。
这些人饿得皮包骨头,却眼神坚毅——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
“弟兄们,”朱常湖的声音沙哑如破锣,“本王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困守孤城三月,让你们饿得吃……吃死人。”
他停顿,强忍泪水:
“但今日,我们不守了!我们冲出去!杀清狗!死也要死得像条汉子!”
八百士卒,举起残缺的刀枪,低声应和:
“杀清狗!”
“开城门!”
卯时正,建宁北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朱常湖骑在最后一匹瘦马上。
“冲——!”
他一马当先。
八百饿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决堤洪水般冲出城门!
清军北营的守军正在换防,猝不及防。
“敌袭!敌袭!”
但已经晚了。朱常湖率军直冲中军大帐,见人就砍,遇帐就烧!
“杀清狗!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八百饿兵,如同八百厉鬼。
他们饿得太久,压抑得太久,此刻全部化为疯狂的杀意!
清军北营大乱。
几乎同时,南面响起震天战鼓!
刘中藻的两万大军,开始猛攻清军南营!
“火炮齐射!”
三十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清军营寨。
木栅崩碎,帐篷起火,清军哭喊逃窜。
“长枪营,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