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中藻传唤证人,钱肃乐之子、受害士绅、幡然悔悟的郑彩旧部鱼贯而入,血泪控诉,闻者动容。
朱以海亦在旁座,面色苍白,当众确认郑彩“罪大恶极”。
铁证如山,民意沸腾。
马万年凛然宣判:
“逆贼郑彩,凌迟处死!同党郑联、王朝晋等十八人,斩立决!家产抄没,充饷抚民!”
当日午时,南校场。
郑彩受凌迟之刑,观者如堵,唾骂不绝。
郑联等人首级悬于城门。
雷霆手段,迅速涤荡污浊,大快人心。
善后事宜千头万绪。
马万年、刘中藻、张煌言联名,以八百里加急向桂林呈《平定福建全捷疏》。
奏疏详陈战果,附叙功请赏名单,条理分明。
奏疏同时提出善后急务:请派干吏接管州县、整编降军、安置鲁王眷属、筹划海防。
刘中藻、马万年以“权宜之计”。
暂令张煌言摄福建布政使事,李长祥、徐孚远等辅之;
择忠勇且熟悉本地之反正将领,暂领防务。
一切皆注明“伏乞圣裁”。
对于鲁王朱以海,马、刘二人极为审慎,以亲王之礼待之,暂安于福州一清静园邸,派兵护卫,供给优渥。
数日后,朝廷第一道旨意抵达。
皇帝褒奖有功,追认临时安排。
对于鲁王,旨意明确:
“鲁王以海,太祖苗裔,于国家危难时勉膺监国,维系东南,其志可悯。
今能审时度势,明辨忠奸,去号归正,使闽地免遭涂炭,功在社稷。
着即‘奉还鲁王宝册,’‘入朝辅政’。赐桂林王府,禄米仪仗,一依亲王旧制。”
旨意强调“入朝辅政”,给予极高礼遇和政治地位,实则是以尊崇方式将其纳入朝廷体系,远离旧地。
但“一依亲王旧制”的承诺,显示了朝廷的厚待与气度。
朱以海接旨,心中百味杂陈。
既有失去权柄的怅然,亦有脱离险境、得保富贵的庆幸,更对朝廷的宽宏生出感激。
他很快收拾行装,在刘中藻亲自挑选的精骑护送下,启程北上,前往桂林“入朝”。
福建,自此彻底成为他生命中的一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