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功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划过海图上从金厦至闽江口的航线。
他知道,一旦水师出动封锁闽江,便是彻底与郑彩决裂,公开站在了朝廷一边。
虽然早有密约,但事到临头,仍需权衡。
“将军,”洪旭低声道。
“朝廷此次布局周密,马万年、刘中藻陆上夹击,鲁王内应,势在必得。
郑彩已是瓮中之鳖。我军若履约,便是朝廷平定福建之首功,日后东南海疆,朝廷必更加倚重。
若犹豫观望,恐失信于朝廷,亦可能让郑彩残部从海上溜走,徒留后患。”
朱成功终于颔首:
“传令:甘辉率第一舰队,明日升帆,北上至闽江口外海巡弋,封锁航道,凡悬挂郑彩旗号之船只,一律扣押!
施琅率第二舰队,巡弋泉州、兴化外海,策应甘辉,并防备郑彩残部南逃。
记住,未得我令,不得率先炮击沿岸,但若遇敌舰挑衅或试图突围,可坚决击之!”
“再,以本将名义,发文沿海各寨,宣布郑彩罪行,令其不得助逆!”
朱成功补充道。
他要的不仅是军事上的配合,更是政治上的主动,要将自己“尊奉朝廷、讨伐叛逆”的姿态做足。
福宁州,刘中藻接到了马万年的行动信号。
他没有再举行大规模誓师,而是将麾下主要将领召集到沙盘前。
“诸位,决战之时已到。”
刘中藻目光灼灼。
“马侯爷在西线发动,吸引郑彩主力。国姓爷水师将锁住海口。而我等之任务,便是从此处——”
他手指重重落在沙盘上代表宁德的位置。
“直插而下,以最快速度,击溃当面之敌,兵临福州城下!与马侯爷东西对进,会猎于闽都!”
“郑彩此刻必是首尾难顾,军心惶惶。我军挟大义,乘其弊,必可一鼓而下!”
刘中藻拔剑指天,“此战,不仅为平闽,更为钱希声等死难忠良雪恨!
为闽浙百姓除害!全军饱餐,入夜即行!衔枚疾走,直取宁德!”
夜幕降临,福宁州城门悄然洞开,刘中藻亲率一万五千精兵,人衔枚,马裹蹄,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没入南下的沉沉夜色之中。
他们的目标:宁德郑彩军大营,以及更南方的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