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短期看,确如任学士所言,鲁王政权自顾不暇,无力进取,甚至可能收缩防御。
这使我广东、江西东线压力减轻,只需重点防御福建清军以及浙江方向。朝廷可更专注内政与北线态势。”
“然长远看,”
他话锋一转。
“一支内乱不止、武夫专权的抗清力量,非但不能成为朝廷助力,反而可能因内耗而迅速衰败,乃至被清军各个击破。
若福建有失,则广东东大门洞开,朝廷将直接面对来自海上的威胁。
郑彩等人若在绝境中铤而走险,甚至……效仿当年某些军阀,摇摆不定,则危害更大。”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吕大器点出了最危险的潜在可能——东南抗清力量崩溃或变质。
朱由榔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诸卿所言,皆老成谋国之论。朝廷对此事,确需审慎权衡,既不可意气用事,亦不能麻木不仁。”
“首先,道义立场必须申明。”
他肯定了瞿式耜的意见。
“大明朝廷,是天下正朔,纲常法度不容践踏。
郑彩擅杀大臣、欺凌主上,此风绝不可长!
着礼部、都察院即刻拟旨,以朝廷名义明发天下,严申‘臣子纲纪’,斥责‘跋扈擅权、戕害忠良’之行径,以正视听,以安天下士民之心。
此旨可广为传抄,务使东南士绅亦能闻知。”
“其次,”
他看向吕大器、严起恒。
“朝廷不能坐视东南抗清力量因内斗而崩解。然直接介入,确如诸卿所虑,风险太大,且易被拖入泥潭。”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但朝廷可以‘间接’施加影响。”
“陛下之意是?”
瞿式耜问道。
“第一,利用商贸与人情渠道。”
朱由榔道。
“广东、江西与福建毗邻,商旅往来未绝。
可通过可靠海商、民间义士,将朝廷旨意、湖广战况、朝廷新政等消息,巧妙传入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