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沙哑,问向跪在下面的心腹近臣,领议政大臣。
“陛下,多方渠道印证,虽细节或有出入,但湖广大捷、擒斩虏酋之事,应非虚言。
大明永历朝廷,确已站稳脚跟,声势非往日可比。”
近臣低声回禀,语气中也带着压抑的激动。
“好……好!”
仁祖猛地以拳击掌,却又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君王应有的深沉。
“此事……务必严密。不得公开宣扬,以免……招致北边疑心。”
他口中的“北边”,自然是指清朝。
“臣明白。”
近臣心领神会。
公开场合,朝鲜必须继续扮演恭顺藩属的角色。
然而,消息如何能真正封锁?
尤其是对那些心怀大明、日夜期盼“胡运”衰败的士林清流而言。
短短数日,这惊雷般的消息已在两班贵族、书院儒生、乃至部分有渠道的宫人中秘密传开。
“天佑中华!大明气运未绝!”
“两蹶名王,此乃诸葛武侯再世、岳武穆复生亦难及之伟功!”
“听闻那虏酋多铎,已被押至桂林,千刀万剐,以祭奠我大明、我朝鲜死难军民之灵!痛快!当浮一大白!”
私下聚会中,有人以水代酒,慷慨激昂。
蛰伏已久的“北伐论”、“雪耻论”再次暗潮涌动。
一些激进的少壮派官员和儒生,甚至开始暗中串联,试探是否有可能与南明取得联系,重续宗藩,至少是互通声气,以为将来之图。
凤林大君李淏的潜邸之中,亦有人以此事进言,暗示若中原有变,朝鲜或可有所作为,一雪前耻。
但掌权的西人党高层,尤其是经历丙子胡乱的老成派,则更为谨慎。
金瑬等第一代反正功臣虽已凋零,但其代表的稳健务实路线仍有影响。
“南明虽胜一场,然虏廷根基仍在北方,实力雄厚。
我朝鲜积弱,经两次胡乱,元气大伤,岂可再轻易卷入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