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城的热闹与肃杀气氛渐次平复,朝廷的日常政务与各项改革在看似平稳的节奏下持续推进。
就在此时,一位身份特殊、引人瞩目的年轻人,奉旨抵达了桂林——南阳伯、锦衣卫指挥同知,李元胤。
作为广东反正的最大功臣之一、惠国公李成栋的义子和实际上的首席谋士,李元胤的北上,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政治象征意义。
他不仅是来“入京侍驾”,履行朝廷对李成栋封赏中关于其子安排的承诺,更是李成栋向朝廷进一步输诚、巩固关系的重要纽带。
他那个“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虚衔,也使得他此次入桂,在法理上有了直属于皇帝的亲军身份,行动更为便利。
李元胤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少量随从,悄然入住朝廷安排的馆驿。
他举止得体,态度恭谨,很快便赢得了接待官员的好感。
入城次日,便有内侍前来传旨:
皇帝在偏殿单独召见。
接到旨意,李元胤心中既感荣耀,也难免有些忐忑。
他知道,这次觐见,将很大程度上决定朝廷对他父子、甚至对广东的最终态度。
偏殿内,陈设简朴,仅有朱由榔一人端坐,既无繁复仪仗,也无随侍大臣,气氛显得比正式朝会亲切,却也更加考验应对。
李元胤整肃衣冠,入内大礼参拜:
“臣,锦衣卫指挥同知李元胤,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平身,赐座。”
朱由榔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李元胤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沉稳,举止间既有武将子弟的利落,又不乏文士的从容气度,确实如情报所言,是个难得的人才。
“谢陛下!”
李元胤谢恩后,才在绣墩上小心坐了半边,腰背挺直,姿态恭谨。
“一路辛苦。”
朱由榔开口,如同家常叙话,“广州至此,路途不近,可还顺利?”
“托陛下洪福,一路顺遂。沿途见广西民生渐复,气象一新。”
李元胤谨慎回答。
“嗯。”
朱由榔点点头,“你父亲在广州,一切可好?广东军政,千头万绪,他肩上的担子不轻。”
“回陛下,家父身体康健,每日兢兢业业,处理政务,整顿防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常对臣言,蒙陛下不弃,授以高位,委以重托,唯有鞠躬尽瘁,守好南疆门户,方能报答陛下天恩之万一。”
李元胤语气恳切,将李成栋的姿态摆得极低。
“李卿公忠体国,朕心甚慰。”
朱由榔赞了一句,话锋微转。
“此番湖广大捷,粤赣归附,朝廷局面能有今日,你与你父亲,居功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