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对于他们这支在湖广血战中出力最多、占地最广的秦军系统,朝廷的正式封赏却迟迟未至。
只有一道嘉奖全军、令其“安抚地方”的泛泛旨意。
“王爷,”
方于宣捋着短须,打破沉默。
“朝廷的叙功旨意,连金声桓、李成栋这等新附之将都位列公侯,却对我秦军将士功勋语焉不详,只字不提具体封赏。这……恐怕并非疏忽。”
任僎冷哼一声:
“疏忽?分明是刻意冷落!朝廷这是忌惮王爷坐拥湖广,功高震主!怕是觉得,给了王爷亲王之位已是天恩,我等部属,便不值一提了。”
王尚礼身为秦军头号大将,闻言浓眉一拧,粗声道:
“我等兄弟随王爷出生入死,收复湖广膏腴之地,死伤无数!
若无我等在北线顶住虏军,他李定国焉能擒获多铎?如今倒好,擒王的封了国公,血战的反而没了声响?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孙可望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并未立刻说话。
朝廷的沉默,早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所乐见的——这
更能凸显朝廷的“刻薄”与他秦军的“委屈”,有助于凝聚部下之心。
但他也需要给部下们一个交代,一个未来。
“朝廷的心思,本王自然知晓。”
孙可望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无非是怕我秦军势大难制。封赏拖延,一则是想看看我等反应,二则……恐怕也是在权衡,该如何‘安置’我等。”
他目光扫过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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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湖广半数在我手中,长江之险与我共之,数十万军民听我号令。
朝廷即便不赏,又能奈我何?这长沙、岳州、常德的府库钱粮,会自己飞回桂林去么?”
这话带着十足的底气,也让部下们精神一振。
方于宣眼珠一转,道:
“王爷所言极是。然名不正则言不顺,长久无朝廷明旨封赏,于收揽湖广士民之心,乃至与朝廷其他方面打交道,终有不便。
况且,将士们血战有功,亦盼着朝廷的诰命赏赐光耀门楣。
王爷,我等是否……该主动‘提醒’一下朝廷?”
“如何提醒?”
孙可望问。
“双管齐下。”
方于宣显然已深思熟虑。
“其一,王爷可正式上表,以谦恭恳切之词,详陈我秦军将士之功,为部下请封。
表章中,重点举荐任先生入阁参赞机务,王将军进五军都督府掌军。
此一文一武,乃王爷左膀右臂,位置关键。
朝廷若允,则显其诚意,我秦军系在朝中便有了根基和耳目;
朝廷若不允或推诿,则其猜忌之心昭然若揭,更失我将士之望。”
任僎和王尚礼闻言,眼中都是一亮。
入阁、进都督府!这可是直达中枢、掌握实权的要害位置!
任僎若能入阁,哪怕只是个辅臣,也能参与机要,为秦藩争取利益,传递消息,影响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