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他的义子,也是最得力的臂助之一——李元胤。
李元胤年约二十五六,面容俊朗,眼神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机敏。
他早年随李成栋征战,颇通谋略,归清后对局势一直有自己独立的看法。
“您都看到了?”
李元胤低声道。
“佟养甲这是要把您往死路上推。湖广惨败,朝廷震怒,总要有人顶罪。
多铎他动不了,孔有德已死,剩下的,不就是您这个手握兵权却又非满的‘外人’吗?”
李成栋一拳砸在案上,杯盏跳动:
“狗贼!欺人太甚!”
“父亲息怒。”
李元胤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此事,或许并非全然是祸。”
李成栋猛地抬头,盯着义子:
“何意?”
李元胤目光灼灼:
“父亲,请恕孩儿直言。我们李家,还有退路吗?”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简陋舆图前,手指先点北京,又划过长江:
“第一,朝廷那边,经此湖广之败,江南精锐大半被灭,威望大跌。
多尔衮必然疯狂报复,但重新调集大军需要时间。
佟养甲今日可以诬陷父亲,他日,任何一个满洲贵人,都可以随意拿捏我们这些‘贰臣’!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今一理!”
手指移向湖广、江西:
“第二,明廷那边,却是气势如虹!孙可望、李定国、卢鼎,这些是什么人?
是能在野战中硬撼并歼灭八旗主力的悍将!
李定国更是阵斩孔有德、生擒多铎,两蹶名王,威震天下!现在湖广已是大明囊中之物,江西金声桓、王得仁稳如泰山。
明军挟大胜之威,下一步会打哪里?是东进福建浙江,还是南下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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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李成栋,眼中锐光逼人:
“父亲以为,凭我们这两万兵马,凭佟养甲那个草包,能挡住挟常宁大胜、刚刚屠灭了十多万八旗精锐的明军兵锋吗?”
李成栋沉默,冷汗却不知不觉浸湿了内衫。
李元胤继续道:
“第三,再看桂林那位永历皇帝。以前都说他颠沛流离,朝廷孱弱。可如今呢?
他能用秦良玉稳住广西,能放手让堵胤锡、卢鼎总督湖广,能容纳孙可望这等枭雄并封王赐权,更能得李定国这等绝世猛将效死力!
这份气度,这份胆略,岂是寻常亡国之君能有?
此战之后,天下观望之士,必然蜂拥投向桂林!大明这面旗,还没倒,而且……越举越高了!”
他回到案前,语气恳切而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