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声桓派大军进抵赣州。
明军游骑四出,在各处山隘竖起无数旗帜,夜间漫山火把,鼓噪之声夜不息。
佟养甲“大军”此时方才慢吞吞抵达南雄以北四十里处扎营。
前哨回报:
“明军已在梅岭诸隘口严阵以待,旌旗漫山遍野,夜间火光连绵数十里,兵力难以估量,但声势极为浩大。”
佟养甲与李成栋对视,心下稍安。
“看来金声桓已有重兵布防。”
佟养甲捋须,“我军远来,士卒疲惫,粮草转运不易,强攻必损兵折将。
传令:就地深沟高垒,多设鹿角拒马,严密戒备。
再派快马急奏朝廷——臣已率军入赣境,与叛军金声桓部主力对峙于梅岭。
叛军凭险固守,我军仰攻不易,连日交锋,互有伤亡,现正相持。
恳请朝廷速调福建陈泰部侧击赣东,以分贼势……”
奏报写成,佟养甲斟酌词句,在“互有伤亡”前加了“屡番激战,杀伤相当”八字。
李成栋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明了:
这仗,打不起来了。也好,他麾下那些两广旧部,经桂林之败后早已胆寒,能保全下来,已属万幸。
于是,赣粤边境上演了一场心照不宣的默剧:
明军两千游骑四处活动,擂鼓鸣金,夜举火火,制造大军云集的假象。
清军两万“大军”龟缩营垒,每日派小股队伍出营巡弋,射几轮空箭,呐喊几声,便即回营,算作“接战”。
真正的流血冲突几乎没有,但双方送往北京和南昌的军报,却将这场“对峙”描绘得如火如荼。
战鼓如雷,号角裂空。
常宁城外,经过五日的紧急赶工与疲敌骚扰,明军攻城器械已大体完备。
二十架高达两丈五的楼车在东、西、北三门缓缓前推,车顶箭窗内弓弩森然;
五辆巨大的吕公车如同移动堡垒,在盾车掩护下逼近城墙;
三十架重型投石机发出令人牙酸的绞弦声,将百斤巨石抛向城头。
“攻——城!”
孙可望亲擂战鼓,猩红秦王大纛在晨风中猎猎狂舞。
北门主攻方向,卢鼎坐镇中军,马万年虽肩伤未愈,仍执意披甲督战。
白杆兵与两广步兵混合编队,扛着五十架加长云梯,在盾车、楼车掩护下,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头,多铎身披金甲,亲自立于北门城楼指挥。
“放箭!放滚木!沸油准备!”
箭雨如蝗,滚木轰然砸下,沸腾的油汁泼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