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掠过全州城头,旌旗猎猎。
南方的桂林,北方的常宁,更北的隘口,东方的江西。
四地烽烟,皆系于此。
次日。
桂林王城圜殿。
御案上,堵胤锡的加急奏报已经传阅完毕,此刻正静静摊开在朱由榔面前。
首辅瞿式耜、兵部尚书吕大器、户部尚书严起恒,以及秦良玉,分列两侧,无人言语。
唯有殿外寒风呼啸,卷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朱由榔的目光再次扫过奏报上的字句:
“黎家坪大捷……阵斩阿济格尼堪……全歼孔有德部,阵斩定南王……合围常宁……九万大军……”
“勒克德浑率江宁兵一万九千西进……巴颜、李国翰率河南兵一万南下……刘文秀率两万五千人前出阻击……”
“广东佟养甲集兵两万于韶州……福建陈泰异动……江西新附,人心未稳……”
“恳请陛下坐镇中枢,协调各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众臣。
“诸卿,”
朱由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看完了。有何见解?”
瞿式耜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陛下!此报……实乃国运转折之关键!黎家坪大捷、孔有德授首、多铎困守孤城,此皆将士用命、督师调度有方所致!
湖广若能毕其功于一役,则虏廷在江南之脊梁断矣!”
他话锋一转,神情更为肃穆:
“然,督师奏报中‘恳请朝廷统筹’之言……老臣以为,此非督师力有不逮,实乃臣子之忠谨。
督师如今节制湖广、江西前线十余万兵马,运筹帷幄,千里决胜,功高至此,仍不忘请旨中枢,此乃明臣节、避权嫌之举,拳拳之心,天日可鉴!”
兵部尚书吕大器连连点头:
“瞿相所言极是!堵督师这是将全局调度之‘名’,归于朝廷,而自任其‘实’。
前线凶险,战机瞬息万变,若事事请旨,必贻误战机。督师此举,既全人臣之礼,又保决胜之权,深谙为臣统兵之道!”
户部尚书严起恒也道:
“陛下,督师奏报中,对北线援敌、东线威胁皆已做出应对部署,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所谓‘请朝廷统筹’,实为尊朝廷、安圣心之表奏。
臣以为,朝廷当下旨,明示对督师全权信任,使其可放手施为。”
一直沉默的秦良玉,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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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老臣戎马一生,深知临阵机变之重。
堵胤锡此人,老臣深知其能、亦信其忠。他既已将诸般情势、应对之策悉数奏明,便是将底牌亮于君前,再无保留。
此刻朝廷若再行‘统筹’,派员‘协调’,非但无益,反生掣肘,寒将士之心。”
她顿了顿,独目炯炯:
“老臣以为,朝廷此刻唯一要做的,便是告诉堵胤锡、告诉前线所有将士——陛下信他们,朝廷信他们。这仗,放心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