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猛地掀开车帘:
“何处兵马?多少人?”
“看旗号是明军督师标营和秦军混编!至少万人!占了两侧高地,滚木箭矢极密,前锋……前锋已陷进去了!”
多铎脸色骤变。
万人规模的人马,竟能悄无声息绕到他前方,提前占据黎家坪这等要地?
这需要何等精准的情报、何等大胆的迂回!
但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的统帅。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化为决断。
“传令——”
他声音斩钉截铁。
“前锋就地结阵死守,拖住明军!中军加速前进,镶蓝旗步甲开路,正白旗马甲护卫两翼,红衣炮车向前,给本王轰开一条路!”
“分五千人抢占两侧山地,掩护中军通过!其余人马结阵殿后,防备李定国追兵!”
“嗻!”
命令层层传递。
清军中军陡然加速,朝着黎家坪隘口猛扑过去。
多铎登上车顶,眯眼望向北方。
黎家坪的地形他看过——隘口宽仅三十丈,两侧山坡陡峭。
但只要兵力足够,只要不惜代价……
“传令巴牙喇纛章京敦拜。”
他声音冰冷,“带三个牛录披双重甲,持重盾大刀,强攻东侧主坡。一炷香内,必须把明军的弓手阵地给本王拔了!”
“嗻!”
巴牙喇纛章京敦拜接到命令,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弟兄们!”
他用满洲语吼道,“王爷看着咱们!拔了这坡,每人赏银百两,包衣抬旗!死了的,儿子袭职!跟我上!”
两个牛录的精锐马甲脱去骑甲,换上锁子甲加棉甲的双重披挂。
每人一面蒙铁皮的重木盾,一把厚背大刀或长柄战斧。
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面色冷硬,眼中只有凶光。
六百人列成三排,举盾向坡上推进。
坡顶,徐啸岳看到了这支重甲兵。
“来了。”
他啐了一口,“传令,火铳队准备!滚石预备,等他们到五十步再放!长枪队前出列阵!”
坡上令旗挥动。
火铳手立即集结,瞄准坡下。
数十块磨盘大的石块被推到坡沿。
鄂敦拜带队向上爬。
“砰砰砰…”
火铳声此起彼伏,弹丸如雨般倾泻而下。
这群重甲步兵虽然身披双层甲,但火铳射出的弹丸还是轻易的便击穿铁甲防护。
一时间不只有多少人被射成筛子。
但冲锋的这群人仍旧没有停下,也不顾身边被打死打伤的袍泽,眼中只有坡上的明军。
这些满洲老兵经历过锦州、松山、扬州,知道现在停下就是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