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统领忧心道。
多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怒与后怕中冷静下来。
他走到简陋驿站墙上的地图前——那是亲兵临时挂上的湖广简图。
“王得仁屯兵萍乡观望,说明卢鼎用兵依然谨慎。他让新降的江西兵为后援,而非前锋,既是保存实力,也是观察其忠诚与战力。”
多铎分析道,“短期内,东线明军应会以马万年部固守攸县营寨为主,王得仁部策应,不会轻易冒进野战。
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逼我分兵,迫我后撤,与李定国形成战略配合。”
他手指重重点在衡州:
“我军既定目标不变,全速撤往衡州。到衡州后,立即着手三件事:
第一,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做长期固守准备;
第二,以衡州为核心,在耒阳、常宁一带构筑外围防线,重点防御东面来自攸县、茶陵方向的威胁;
第三,再次急奏北京,除禀明江西之变外,重点请求调岳州、武昌驻军南下增援,并请朝廷严令广东佟养甲、福建陈泰等部,自东面牵制甚至进攻江西,减轻我湖广压力!”
他的思路重新变得清晰。
局势固然恶劣,但远未到绝望之时。
主力尚存,衡州可守,北京不会坐视江西丢失、湖广糜烂。
接下来,将是一场围绕衡州攻防、涉及数省联动的消耗战。
“另外,”
多铎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派人潜回永州附近,散播消息:就说金声桓、王得仁归明后,已被明廷猜忌,其部众粮饷被克扣,家眷被监视。
再……伪造几封金声桓‘密通大清、悔恨不已’的书信,‘不小心’让明军的探子捡到。”
“王爷高明!此乃离间之计!”
亲兵统领眼睛一亮。
多铎冷哼一声:
“即便不能立刻奏效,也能在他们心里种根刺。新降之众,最惧猜忌。卢鼎、朱由榔要用他们,也得费些心思。”
命令再次下达。
北撤的队伍在短暂的休整后,以更快的速度向衡州方向涌去。
只是队伍中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沉重。
江西沦陷、金王叛变、东线明军逼近的消息,已无法完全封锁,在底层士卒中悄悄流传,带来了无形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