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局势未稳,我才必须去。”
卢鼎斩钉截铁。
“金声桓新降,心中必有忐忑观望。我若不去,便是示之以疑,恐生变故。
我若亲至,以总督之尊、王师之信相待,方能安其心,定其志,真正将江西军民之力,收归朝廷所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金声桓、王得仁此次反正,擒杀清廷重臣,传檄而定江西,乃是不世之功。
我亲往南昌,一则代陛下先行抚慰,彰显朝廷恩信;
二则可实地整编其军,安抚地方;
三则……江西乃鱼米之乡,连通湖广、粤闽,此后我军粮饷兵源,皆可得一大助!于全局而言,冒此风险,值得。”
众将见卢鼎决心已定,知不可再劝。
“马将军,”卢鼎看向马万年,“你率白杆兵主力暂驻信丰,控制赣南要道,保持戒备,与我随时联络。”
“张将军,你选五百精锐,随我前往南昌。不必全副武装,但需精神抖擞,军容严整,显出我王师气象。”
“其余各部,加紧休整训练,随时待命。”
“末将领命!”
三日后,卢鼎仅带张家玉及五百亲卫,轻车简从,抵达南昌城外。
金声桓早已得报,亲率王得仁及南昌城中反正文武官员,出城十里相迎。
他果然未着清廷官服,换了一身略显陈旧的明朝二品武官袍,王得仁则一身劲装,跟在身侧。
见到卢鼎车驾,金声桓率先躬身长揖,声音洪亮:
“罪将金声桓,率江西反正军民,恭迎总督大人!”
身后众人齐声附和,态度恭谨至极。
卢鼎立刻下车,疾步上前,双手扶住金声桓双臂,不让他拜下去,温言道:
“金将军弃暗投明,擎天保驾,乃社稷功臣,何罪之有?卢某奉陛下之命总督江广,今日得见将军,如旱苗得雨!”
他态度恳切,毫无倨傲之色,更亲自扶起金声桓,让金声桓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瞬间落下一半。
众人寒暄入城。
卢鼎刻意落后金声桓半步,以示对“地主”及反正首功者的尊重,但又以总督身份从容答礼,气度雍容,令观者心折。
入城后,卢鼎并未先去安排好的豪华馆驿,而是提出:
“卢某离桂时,陛下常念及江西百姓饱受虏廷蹂躏。可否请金将军引路,先往城中市井、百姓聚居处略看一看?
也好让卢某知晓民间疾苦,日后施政,方能有的放矢。”
金声桓闻言,心中又是一动。这位卢总督,与章于天那等只知搜刮摆谱的满官,真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