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只派偏师,或虽主力南下却步步为营、谨慎异常,我军伏击之效便大打折扣。”
李定国目光沉静:
“督师所虑,末将已有预备。若清军南下谨慎,我便让南路伏兵先示弱,再露破绽——先以小队袭扰,伴作战力不济;
待其松懈推进,再以精兵突袭其侧翼,迫其阵型散乱。一旦接战,便由不得他不全力应付了。”
他顿了顿:“况且,我们还有一步暗棋。”
“哦?”
“永州城内,我们的人已散出流言,言‘秦军孙可望与督师不和,欲保存实力,故西路伴攻必不尽力’。
多铎多疑,闻此流言,或许反而会更相信西路攻势乃真,从而判断我军意图在黄阳司,进而放心派主力南下‘围歼’我军‘主力’。”
堵胤锡抚掌: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好!”
寅时三刻,各部悄然行动。
西路,王尚礼五千秦军自灌阳山林潜出,如暗流涌向黄阳司。
每人衔枚,马蹄裹布,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抵近至西寨外二里。
南路,万余人马在七条沟谷中静静等待,箭上弦,刀出鞘。
李定国伏于大华山一处岩隙,透过千里镜,望着二十里外鹿鸣塘清军营寨的隐约灯火。
北路,黄沙河畔山林中,三千疑兵开始布置旌旗、挖掘灶坑,准备上演一场空城大戏。
而三百忠贞营老卒,已如鬼魅般散入永州城南的密林丘陵,弩箭淬毒,短刃含光。
东方天际,渐露鱼肚白。
李定国收回千里镜,对身旁亲兵低声道:
“传令各部:辰时正刻,准时发动。”
晨风掠过山野,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十五日筹谋,终至图穷匕见之时。
…
黄阳司西寨。
第一颗震天雷在黎明微光中炸响,轰然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碎石木屑冲天而起,西寨新近加固的木栅被撕开一道三丈宽的口子。
小主,
“杀——!”
王尚礼挥刀怒吼,身先士卒。
五千秦军如决堤洪水,从三个方向猛扑寨墙。
前排刀牌手顶着寨墙上倾泻而下的箭雨,将云梯死死架上;
后排弓弩手列阵齐射,压制墙头守军;
更有数十名死士怀抱火药罐,冒着滚木礌石冲向寨门。
线国安从睡梦中惊醒,披甲冲上望楼时,西墙已有多处火起。
他目眦欲裂:“顶住!甲队乙队堵缺口!丙队上墙,弓弩齐射!快发烽烟,向永州求援!”
三股粗黑的狼烟自黄阳司寨中升起,在晨风中笔直向上。
几乎同时,永州城北的烽燧台接连燃起烽火,将警讯一路传向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