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也意味着突袭与阻援的部队,每一人都将承受数倍于常的压力,一旦陷入僵持,便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接下来的三日,全州内外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龙骧军与忠贞营的调动以换防、操演为名悄然进行。
火药、震天雷、钩索、斧镐等攻坚器械被分批领取。
参与行动的军官被逐一召见,反复确认路线、信号、时辰与应变方案。
李定国派出的最后一批精细哨探带回更确切的消息。
石期站守军确约五千,主将李德,日常戒备森严,但夜间接替之际略有松懈。
寨墙东南角有一段去年秋汛后修补的痕迹,夯土新旧不一,或是弱点。
码头夜间泊船约三十余艘,半数载有物资。
李过也亲自带人潜至冷水滩以南实地勘察,最终选定了官道穿过一片起伏丘陵、且有一段路紧邻湘江汊河滩涂的地带作为主阻击阵地。
此地并非绝险,但足以利用地形稍作阻滞,并可在必要时向侧翼山林且战且退。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与细致的准备中流过。
出发的前夜,各部参与行动的士卒都得到了比平日稍厚的一份口粮,以及长官简短而沉重的战前训话。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对任务的明确交代和对“彼此照应,死战不退”的强调。
丑时末,全州城外数处隐秘的山坳、林地里,人影绰绰,甲叶微响。
李定国一身深色劲装,外罩轻甲,看着眼前这两千多名沉默如铁的部下。
他们是从数万龙骧军中精选出的悍卒,许多面孔他都熟悉。
他没有多言,只是举起右手,握拳置于左胸。
两千余人动作划一,无声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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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各部按照预定路线,如同数支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北方漆黑的荒野,直奔湘江畔那个注定要燃起冲天大火的目标——石期站。
几乎同时,李过率领的三千忠贞营士卒,背负着沉重的拒马、铁蒺藜和弩箭,也沉默地离开了大营,向着冷水滩以南那片注定要被鲜血浸透的丘陵地带开进。
送往孙可望大营的信,早已抵达,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秦王的案头,等待着那个足以影响数千人生死的决断。
而在秦王府大营的中军帐内,孙可望正就着明亮的烛火,第二次细读堵胤锡的亲笔信。
任僎与方于侍立两侧,帐内炭火噼啪,映得孙可望面色明暗不定。
信早已送达,孙可望却并未立即回应。
他需要时间权衡——
既是权衡此战成败对全局的影响,更是权衡在这场由堵胤锡、李定国主导的冒险中,他自己能获取什么,又需承担何种风险。
任僎见他读完信后久久不语,试探着开口:
“王爷,堵胤锡此信,可谓做足了姿态。将全局牵制之功尽归于王爷,又将贺将军的调动以‘请令’之姿呈上……他这是把面子给足了。”
方于宣接道:
“然其里子,仍是欲借我军之势,为李定国、李过搏命一击创造机会。
石期站若破,虏军震动,于大局确有裨益。
但若失败,我军在永州外围如此大张旗鼓策应,恐也会暴露虚实,引来多铎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