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唯有行险,方能撕开多铎这铁桶阵!
石期站守军虽众,却非八旗真夷核心,多为绿营与汉军旗,骤遇多路齐发、内外火起、中军被突的乱局,指挥必然失措,军心容易崩溃。
我军四路,目标明确,各司其职,打的是时间差和混乱仗!
关键在于同时发动,迅猛狠辣,一击即走!不要想着全歼五千守军,我们的目标是烧光他的粮,炸烂他的寨,砍倒他的旗,然后全身而退!
让多铎看着石期站的冲天大火干瞪眼!”
他凝视李过:
“若成,可夺敌粮资,可震敌胆魄,可涨我军威!若败…”
李定国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接下来便是看李过的选择。
帐内寂静,只有炭火噼啪。
良久,李过重重一拳捶在案上,双目赤红:
“干了!守在这里也是饿死困死,不如搏个大的!”
见李过同意了,李定国随即铺开纸笔。
“即刻拟定详细方略,兵力调配,时辰信号,进退路线,务必万无一失。
而后,你我去见督师。此战,需督师协调全局,至少让孙可望的游弈营在侧翼有所呼应,牵制其他方向虏军。
至于秦王府那边……通报战策便可,他们若愿派兵侧击他处策应,自然更好。”
计议既定,李定国与李过不敢耽搁,连夜将方略要点、所需兵力物资清单草拟成文。
寅时初,两人便联袂求见督师堵胤锡。
督师行辕内,灯火比往日更亮几分。
堵胤锡仔细听完了李定国与李过联袂呈上的作战方略,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久久不语。
地图上的“石期站”被朱砂重重圈起,四条箭头从不同方向指向它,另一条粗壮的箭头则横亘在永州与石期站之间的官道上。
计划大胆,细致,却也险到了极致。
“疑兵、火攻、挖心、阻援……”
堵胤锡缓缓复述着这四个环节,目光扫过两位神色肃穆的将领。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疑兵若被看穿,火攻若被提前发觉,主攻缺口若炸不开,阻援若顶不住……
任何一环出错,参与其中的将士,都可能全军覆没。
尤其是主攻的两千和阻援的三千,几乎是…有去无回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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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国站得笔直,声音沉稳:
“督师明鉴。此计确为行险。
然,我军袭扰虏军,虽有小胜,然虏军壁垒日坚,反制愈厉。
全军粮秣,无法支撑太长时间。坐守袭扰,乃是温水煮蛙,待粮尽之日,军心自溃,不战而败。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主动搏杀,死中求活!”
李过也沉声道:
“督师,末将也知此计凶险。但石期站之粮,即便焚毁,亦等于夺了虏军之食!
此战若成,非但可获实利,更能大挫虏军锐气,使其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地将触角伸到离永州如此之近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