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他在这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足以让任何听者心领神会。
“若野战破敌一时难期,为维系大军不溃,或需行非常之策,于大军后方,开辟粮源。
届时,如何行事,需秦王与督师、诸将共担其责,共议其行。”
他没有明说“抄掠云贵士绅”,但“非常之策”、“于大军后方开辟粮源”、“共担其责”这些词,像一把没有出鞘却寒光隐现的刀,轻轻递到了孙可望面前。
这是将皮球踢回给孙可望,也是将选择权与道德责任部分转移。
朝廷承认无力,逼你孙可望自己想办法。
要么,你出大力,速战速决,大家去抢清军的;
要么,战事迁延,粮草不济,为了不败,你就得默许甚至主导,在你的地盘上“想办法”。
而朝廷,只是“无奈”地知情,并将“共议”的责任压给你。
这是阳谋,更是险棋。
既表达了朝廷的绝对困境,避免了与孙可望的立刻决裂,又将维持大军生存的沉重包袱和道义抉择,巧妙地塞进了孙可望的怀里。
同时,也给了前线将领一个清晰的信号。
朝廷没粮了,你们要么尽快打胜仗去抢敌人的,要么……就得说服或迫使孙可望,从他口袋里掏粮食。
瞿式耜、严起恒等人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深意,不由得脊背发凉,却又深感无奈与叹服。
这是走钢丝,一边是饿死的绝境,一边是激怒强藩立刻覆灭的危险。
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陛下……圣虑深远。”
瞿式耜声音干涩地领命。
这道旨意,将比单纯的催战令更加复杂,也更能触动孙可望那利益权衡的核心。
旨意再次飞出桂林,携带着赤裸裸的绝望和隐晦的要挟,飞向全州。
它不再仅仅是给堵胤锡的军事指令,更是一份递给孙可望的、关于忠诚、利益与生存的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