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全州粮秣军械,由本督统筹,必不使前线短缺。
各军联络讯息,须畅通无阻。望诸公抛弃成见,协力向前。
破虏卫国之功,朝廷必不吝封赏;
但若有因私废公、贻误军机者,”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勿谓国法无情!”
行辕内一片肃然。
这套以“主动防御、伺机反击”为核心的策略,充分利用了内线作战和地形优势,规避了过早决战的风险,将压力抛回给正在集结的清军。
它需要各部高度的纪律性与协同,而这,正是对刚刚达成的“枢-锋”二元结构第一次,也是最严峻的考验。
“便依督师部署!”
孙可望率先表态,李定国、李过亦肃然领命。
战略既定,接下来便是更具体的兵力调配、路线选择与出击时序的推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暗了下来,而全州城内外的战争机器,则依据今夜密室中划定的蓝图,开始加速运转。
孙可望西军大营,校场肃杀。
一千二百名精悍士卒静立如松,皆着便于山行的短褐轻甲,背负强弓劲弩,腰悬利刃,马鞍旁挂成捆的箭矢、油布包裹和古怪的铁蒺藜袋。
孙可望按剑立于将台,目光扫过台下这些从各营拣选出的“夜不收”、“山猴子”。
他身旁,站着面色冷硬如铁的主将张虎。
“尔等听着!”
孙可望声如裂帛,压过凛冽江风。
“此去,非为列阵而战,非为夺旗建功!你们是本王撒出去的鬼,放出去的鹰!专往鞑子最难受的地方钻——
射他的哨,烧他的粮,惊他的马,毒他的水!让他吃不下饭,睡不稳觉,睁着眼怕天黑,闭着眼怕箭来!”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逼人:
“规矩就一条:活着把鞑子搅乱,活着把消息带回来!谁贪功恋战,陷了大队,军法不容!张虎!”
“末将在!”
张虎踏步上前,声若闷雷。
“儿郎们交给你了。怎么咬,往哪儿咬,你自决断。”
“末将遵令!必不负王爷重托!”
张虎单膝跪地,接过令箭。
次日寅时,天色墨黑,营门悄然洞开。
三股黑色的人马洪流悄无声息地泄出,如同滴入宣纸的墨点,迅速消融在莽莽苍苍的越城岭阴影之中,只留下淡淡的蹄印和马粪气息,很快也被晨露打湿、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