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宾主落座后,堵胤锡作为主人和朝廷代表,率先开口,简要通报了永州陷落以来全州防线的最新态势、敌情判断,以及贺九仪部已占据望江堡形成犄角的情况。
待其言毕,孙可望身旁的谋士任僎轻咳一声,上前半步,向堵胤锡及众人拱手,语气恭敬却条理清晰:
“督师,诸位将军。朝廷此前明发谕旨,以秦王殿下为前线各军总摄,有‘节制诸路兵马’之权,此乃陛下与朝廷为统一事权、合力抗虏之深意。”
他先点明了朝廷已有的法理授权,奠定基调。
任僎话锋微转,继续道:
“然,督师乃朝廷股肱,坐镇中枢,威望素着,于湖广情势、地理民情了如指掌。
秦王殿下虽奉旨总摄,然深知‘将能而君不御者胜’之理,更明‘客军主地,贵在相谐’之要。
故殿下之意,欲行‘两权分掌,内外相济’之策,特命僎呈与督师及诸位共议。”
他稍作停顿,见众人倾听,便清晰阐述:
“所谓‘两权分掌’,即:战略规划、全局调度、粮饷筹措、城防守御及与朝廷联络诸事,仍由督师总揽决断,殿下与诸军皆凛遵号令。此乃‘中枢之权’,非督师莫属。”
“而‘内外相济’,则指临阵机断、野战攻防、外线机动之事。
秦王殿下既奉旨总统,又亲提重兵,当仁不让,愿担此前锋破敌之重任。
具体而言,自灌阳以东,乃至向永州虏巢侧翼寻机而动之野战大军,宜由殿下统一指挥,李定国、李过将军等部亦可纳入此野战序列,以便号令统一,发挥我军野战突袭之长,与督师坐镇之全州坚城互为表里,内守外攻。”
任僎最后总结道:
“如此,则督师居中运筹,把握大局,殿下临阵督战,专司破敌。
既全朝廷‘总统’之命,又合战场‘分权’之实,文武相协,内外呼应,方是破虏上策。未知督师与诸位将军,以为然否?”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既抬高了堵胤锡的地位,尊重了其地方统帅和文官督师的权威。
又将最核心的野战进攻指挥权,以“奉旨总摄”和“战场需要”的名义,明确划归孙可望,且将李定国、李过部也自然纳入其野战体系。
可谓滴水不漏。
堂内一片寂静。
李过依旧垂目,不置可否,他部兵力相对较少,朝廷既有旨意,孙可望又势大,他无意争锋。
李定国目光微闪,看向孙可望,又瞥了一眼任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