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最精密的匠人,谨慎地调整着防线的每一处细节。
李定国与李过合兵后的营寨得到进一步加强,深挖壕沟,广设拒马鹿角,哨探警戒范围扩大了一倍。
李定国亲自督促,将龙骧军老兵与新补充的士卒混编,以老带新,反复演练依托营垒防御、小股出击骚扰、以及听令撤退的步骤。
他们像一颗钉子,死死楔在清军可能南下的主要通道上。
刘文秀在西线的活动被要求更加积极而谨慎,既要保持对博日格德部的压力,牵制其不能东调,又要确保自身与李定国部的联络通道安全,随时准备向东机动支援。
全州城本身,滚木礌石火油储备倍增,城内实行了更严格的宵禁与盘查。
堵胤锡知道,一旦外围野战失利,这里就是最后的堡垒。
而所有的期待与变数,都系于正在北上的孙可望大军。
堵胤锡的信使与孙可望的先锋保持着密切联系,不断交换彼此位置与敌情判断。
贺九仪的先锋轻骑已如尖刀般插向灌阳,白文选的主力正滚滚通过险峻的越城岭隘口。
孙可望大军的加速,像一道逐渐增强的脉搏,给全州防线注入了一丝希望,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如何协同?防线如何分配?指挥权如何界定?
这些都是堵胤锡必须提前绸缪的难题。
湘桂古道,山雨欲来。
在双方大军尚未接触的广阔地带,小规模的斥候战、遭遇战已日益频繁。
明军的夜不收与清军的马甲探骑在山林、河谷间反复绞杀,互相捕捉舌头,争夺情报。
每一条小路、每一处水源、每一个可能的扎营地,都成了双方侦察与反侦察的战场。
不断有伤痕累累的斥候带回或真或假的消息,也有许多人永远消失在山野迷雾之中。
永州城内,绿营兵员日渐增多,人喧马嘶,尘土飞扬。
全州城外,营垒相连,旌旗严整,杀气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