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皆切中当下要害,没有不切实际的催促,没有胡乱干涉的指挥,有的只是沉甸甸的信任和“稳扎稳打”的明确基调。
甚至对他请罪的自陈,也予以温言抚慰,强调“卿之忠勤,朕所素知,当此危局,正需卿力挽狂澜”。
堵胤锡攥着旨意的手,微微发颤。
这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压力与责任感交织下的沉重。
朝廷,或者说皇帝与瞿式耜等阁臣,在承受巨大悲痛和恐慌的同时,依然保持了这份清醒与决断,将几乎全部希望压在了他的肩上。
这份信任,比任何苛责都更让他感到如履薄冰。
他缓缓坐下,将旨意仔细放在案头。
有了朝廷的明确授权和战略定调,他心中的一些不确定尘埃落定。
接下来,就是毫无退路地执行。
“传令下去。”
他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将朝廷旨意要点,通传李定国、李过、刘文秀及各营主要将领知晓。
告诉他们,朝廷信我等能守住,望彼等各安职守,稳守营垒,加紧探查,无令不得擅动。
复仇之心暂埋,杀敌之志长存,待敌疲敝、援军至时,自有雪恨之日!”
“加派精干夜不收,悬以重赏,再探永州周边!我要知道孔有德部到底扎营何处,士卒是否懈怠,营地防御如何。
多铎的大纛是否仍在永州城外?
八旗兵、蒙古兵营地分布有无变化?
是否有新的绿营旗帜出现?”
“给孙可望部去信,告知朝廷已严令其加速,并通报我全州防线当前态势与敌情判断,请其告知前锋确切抵达位置与时间,以便协同。”
一道道命令顺着原有的脉络更加清晰地传达下去。
行辕内外,原本因永州陷落而浮动的士气,在朝廷旨意的明确支持和督师稳如磐石的调度下,渐渐沉淀下来。
堵胤锡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掠过全州周边的山川隘口。
多铎的休整不会太久,下一波攻势必然更加猛烈。
但如今,他背后有朝廷的全力支持,手中有李定国等能战之将,前方有正在加速赶来的孙可望大军作为潜在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