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来时,陛下与严尚书再三计议,有一权宜之策,或可解燃眉之急,并保王爷大军后顾无忧。”
“朝廷可即刻明发旨意,将广西明年之秋粮、及梧州、浔州等处半数盐课、关税,预先划拨,专作为供应王爷东征大军之饷源!”
他抛出了一个“期货”方案。
“当下,请王爷体谅朝廷窘迫,先行动员精锐。朝廷则倾尽全力,在半月之内,于桂林、柳州等地先行搜罗凑集粮二万石、银二十万两,即刻解送王爷指定之处,以为开拔、犒赏之急用。此数虽少,亦是剜肉补疮所得,望王爷鉴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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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人事安排。”
王化澄语气转为商讨。
“王尚礼将军骁勇,任僎先生多谋,皆为王爷股肱,朝廷亦有所闻。
然直接入阁或任封疆…牵涉甚广,需从容计议,以孚众望。
当下之急乃军事,或可先请陛下授王将军‘援剿湖广总兵官’、加都督同知衔,随王爷大军行动;
任先生可加兵部右侍郎衔、参赞戎机,亦随军参划。待东征有功,再论功行赏,入朝或镇守一方,便是水到渠成。
如此,既不误当前联络协调,又合乎朝廷用人循序之常理。”
这是“延迟满足”和“限制范围”。
给孙可望心腹高级军职和头衔,但限定在“随军”或“参赞戎机”,将其影响力暂时框定在军事行动层面,避免直接插入朝廷中枢或地方行政。
同时再次强调“战后论功”,将部分诉求后置。
“其五,军事自主。”
王化澄这一次回答得最为“爽快”,“此乃兵家常识!陛下早有明谕:
‘前线机宜,悉委孙卿临阵决断,朝廷绝不遥制!’王爷久经战阵,深谙虏情,如何进兵,如何交战,自当由王爷决断。
至于与定国将军、文秀将军等部协同,亦需王爷这位大元帅居中调度,朝廷唯望诸军和衷共济,共破强敌。”
这一条他几乎全盘接受,因为皇帝和他都清楚,就算不答应,孙可望实际出兵后也不会听令,不如痛快答应,既显信任,也避免在此处纠缠。
王化澄一番话,条分缕析,有退有进,有虚有实。
他接受了秦王名号和军事指挥自主权。这两条本就在预料之中,且后者无法控制;
对核心的“总揽大权”进行了包装和限制;对钱粮人事进行了大幅削减和延迟。
整套方案的核心是:给出足够诱人的“名”和有限的、战时的“实”,将最核心的、不可逆的权力让渡尽可能后推、模糊化、附加上“战时临时”与“战后调整”的条件。
说完,他拱手向孙可望一礼:
“此乃下官竭愚之思,或有不当之处,然拳拳之心,唯愿朝廷得强援以御虏,王爷得威权以建功。具体事项,皆可再议。唯望王爷体谅朝廷之难,顾全抗虏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