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今日之势,非比寻常。多铎亲率八旗主力南下,其志非在永州一城,而在彻底扫灭朝廷,定鼎西南。
朝廷若在湖广崩解,桂林必不能守。届时,清虏挟大胜之威,数十万精锐虎狼之师,下一个兵锋所指,必是我云南!”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的沉重分量渗透进每个人心里:
“届时,我云南将面临何等局面?外无朝廷旗号可借,内无‘抗清复明’大义可聚人心。
王爷试想,如今云南军民,乃至依附于王爷的各地士绅、土司,有多少人是真心只为王爷一人效死?
又有多少人,是因‘抗清保境’这面旗帜方才归附?若朝廷覆灭,清军压境,这面旗就倒了!
届时人心必散,内部那些本就摇摆不定、或与李定国、刘文秀暗通款曲者,恐将生变!我云南看似稳固,实则如同沙上筑塔,大潮一来,顷刻瓦解!”
贺九仪脸色微变,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任僎继续道:
“反之,若我等应朝廷之请,出兵东向,则局面截然不同。
其一,我等是‘奉诏勤王’、‘抗虏救国’,大义名分在手,可凝聚云南乃至川黔人心,巩固根本。
其二,朝廷有求于我,正是我等讨价还价、攫取实权的最佳时机!
秦王封号、节制西南乃至湖广军务之权,皆可借此谋取。
有了朝廷明旨承认,王爷便是代天子征伐的西南之主,名正言顺,李定国、刘文秀在外,亦需在名义上受王爷节制!”
“其三,”
任僎眼中闪过精光。
“战场主动权在我。如何出兵,出多少兵,何时进,何时止,打何处,皆可由王爷审时度势,自行决断。
我等可先以部分精锐前出,做出声势,牵制清军,观望战局。
若朝廷与清军拼得两败俱伤,我可坐收渔利;
若清军势大难挡,我亦可保全主力,退回云南,但‘勤王’之名已得,朝廷欠下的人情和许诺却已到手!
无论如何,我云南皆立于不败之地,且能借此机会,将势力延伸至湖广、广西,掌控更多钱粮地盘!”
孙可望听得缓缓点头,任僎这番分析,深合他意。
他既要借助朝廷旗号和大义名分来巩固内部、扩张势力,又要避免为朝廷火中取栗,白白消耗自身实力,更要借此机会攫取最高权力。